第39章(3 / 3)

發生過的事就如潑出去的水。

覆水難收,解釋也沒必要。

而一旁的白露,似乎更能理解程母的恐懼。

如今已有了些為人母的心理,她也想讓自己孩子簡簡單單,清清白白,不想讓它像身邊人這樣變得堅硬,冷酷,狠戾,可他是父親,她擔心那些東西會遺傳給孩子。

忽然有種好奇,他以前是什麼樣子的?

對,她看過照片,青澀少年,眼神純淨,那時候的他應該是個徹徹底底的好人吧。那到底是什麼原因讓他變成今天這個樣子的?

又想起他曾說的,心裏裝了太多東西。

到底是些什麼呢?

這個時刻讓人感覺到矛盾的男人,身上有著無數的“意料之外”,本身就像是一道謎題,可她卻不是個聰明的猜謎者。

過了許久,白露再次出聲,聲音平靜而緩慢,“我奶奶活到八十多歲,最後那幾個月,也是不認人的,脾氣也變得很差,我在她身邊時間最長,也挨罵最多,當時我很難過,覺得她不喜歡我了……”

程彧側臉看向她。

“後來才想通,她隻是病了。有的病讓人身體變壞,有的讓人腦子不清楚,但是該有的感情,心裏還是有的,一分都不少。”

程彧猛地別過臉去,她看過去時,隻看得見他的喉結微微滑動。

最後一絲高溫天氣也不見蹤影後,天空似乎升高了數千米,變得更遠,更清透,呈現出瓦藍瓦藍的純色,稀疏地飄著幾朵棉絮般的雲,也是純白得讓人心動。

每當仰望天空時,白露才會感覺好一些。

最近她被折磨的有點“慘”。

肚子裏的小東西個頭還沒多大,威力倒是不小,成天變著法兒地折騰。醫生也叮囑過,前三個月要格外謹慎,第一胎更要慎之又慎。

她沒再去學校上課,每天掙紮著上幾小時的網絡課程,剩下的時間除了充足休息,就是趁著午後陽光好時坐在露台,膝頭攤開一本書。

更多的時候,根本看不進去。

隔日又到了定期檢查時間。

程彧很有覺悟,雖然事務繁多,但每次都會準時陪她去做檢查,大概也是很享受那種為人父的感覺。

小東西又長了幾厘米,輪廓清晰了些,新生命的奇妙就在於,每一分一毫的成長變化都給準父母以無盡的喜悅。得到醫生那句“發育正常”後,倆人同時鬆了口氣,然後又都本/能地去觀察對方的反應。視線相撞時,白露都是慌忙閃開,程彧則是嘴角笑意蔓延。

出了醫院,陽光格外的好,能看出白露對孩子上心的一個標誌就是,她現在走路比以前慢了一點,每一步邁的都很均勻,還會低頭看路。

走向停車場時程彧不由也放慢腳步,享受著跟她一起散散步的悠閑時光,看看手表,快到十一點。

“帶你去吃大餐。”他捏捏她的臉,“可別它越長越大,你卻越來越瘦。”

半路上程彧接到個電話,那邊不知講了什麼,他稍作遲疑後隻說了聲好,收線後他看了眼車窗外,天高雲淡,秋意盎然,每一寸光景都讓人不忍獨享。於是略帶歉意道,“先去辦點事兒,然後再去吃飯。”

白露自然沒有異議。

車子沿著一條僻靜的街道行駛,到了極深處,停在一扇大門前。

這是座古色古香的庭院,牌匾上三個行草體寫著“靜心齋”,黑底金字,毫不張揚。

進去後卻是別有洞天,庭院寬敞,假山流水,垂柳依依,穿過甬道才進入主樓,看樣子是間私人會所。儀態優雅的服務員迎上前,將兩人引上二樓包間,送來茶水點心後,程彧讓白露先掂一掂肚子,然後推門離去。

白露坐了一會兒,還沒等吃東西,胃裏又鬧騰起來,隻好起身去找洗手間。

這邊她剛嘔完,就聽外麵腳步響,有人進來,然後聽到對話聲:“表姐,剛才來那個老頭兒,我在電視上看過,前陣子老出來講話……”

“噓,忘了昨天經理的訓話啦,來這兒就得知道這裏的規矩,管住嘴巴。”

那個立即閉嘴,隔了會兒倒是這一個又忍不住小聲嘀咕:“在這種地方工作,見了誰都不能大驚小怪,沒本事沒身份的,誰能來得起這地兒啊……”

等那二人出去許久,白露才按下衝水按鈕。

往回走時心不在焉,竟找不到剛才那間,這裏設計得很怪異,走廊曲曲折折,像迷宮一樣。兩側包間門全都緊閉著,門牌上標著不同的名字,極盡風雅。

她忽然想,不知道那個人此時在哪一扇門背後。

作者有話要說:踩著deadline完成的,這真是神狀態,無語凝噎。

明天晚八點,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