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不時傳來露露的叫聲,還有樓下的周姐和屋頂的程彧偶爾一兩句對話。
隻是,那些聲音像是被隔絕在另一個世界,聽起來遙遠而飄渺。
文件太多,一列一列,密密麻麻。
來不及看內容,隻能根據近日惡補的企業經營方麵的常識,和對財經知識的了解,來判斷哪些是她需要的。
時間一分一分流逝。
屏幕上的複製任務一點一點進展著。
胃裏又湧動了幾下。
白露抬手捂住嘴,手指冰冷,不由地閉了閉眼,深深地吸氣。
除了那天與那位陳副局長達成的協議,她也很想知道,他到底都做了些什麼。
昨天的那家會所,從服務員對話可猜個大概,無非是官商勾結,做些見不得光的交易,雖然聽不到談話內容,但這個線索已經足夠,具體偵查工作是那些專業人士的任務。
營救任務頗棘手,露露爬的位置不上不下,程彧小心地沿著屋脊一點點下移,時不時還被露露下滑的動作和尖叫嚇一嚇。
好在他心理素質過硬,平時也勤於鍛煉身手夠矯健,經過一番努力,他的手終於觸及到露露的身體,他溫和地發令:“露露,來,爬到爸爸手上來。”
露露已經嚇得丟了三魂五魄,全身的毛根根豎起,狼狽十足,好半天才哆哆嗦嗦地探出爪子,費力地抓住他手臂,然後顫巍巍地一寸寸攀爬。
最後,伏在他肩頭,死死地抱住。
程彧鬆了一口氣,連說了兩聲“乖”。
然後深吸口氣,沿原路返回。
仍是絲毫不能掉以輕心,否則摔下去的就不隻是一隻貓了。
雖說摔不死人,可是骨折的話也夠丟人。
露露嚇壞了。盡管已脫離危險,還是不肯從程彧身上下來,四隻爪子死死地抓著他的衣服,拉都拉不開。
他好笑又心疼,“小混蛋,讓你亂跑,知道怕了吧?”
“以後要少吃多運動。”
溫言軟語地哄了好半天,肥貓身上的白毛漸漸倒伏,爪子也略有鬆動。
安撫完露露,程彧洗了手,換了身衣服,路過主臥時停下,輕輕推開門。
然後看到白露站在門口一米處,臉色煞白。
他眉頭一蹙,“又吐了?”
白露抖著唇,不看他,搖頭,然後又點頭
他握住她右手,手指冰涼,不由心疼道,“讓你受苦了。”然後又低聲說:“就生這一個,以後我一定注意防護。”
白露手微微一抖,沒說話。
她楚楚可憐的樣子撩動著他心頭最柔軟的部分,情不自禁地攬她入懷,柔聲問,“餓了吧?讓周姐給你做點吃的,想吃什麼?”
他的聲音越溫柔,白露越覺得冷,止不住地全身戰栗。
不由伸手環住他的腰,他的腰身精壯有韌度,仿佛蘊含著無限力量,讓人感覺踏實。她把臉貼在他胸口,聽著他強健有力的心跳,隻有這樣才能忽略自己胸口那狂亂的搏動。
程彧訝異於她的主動,但據他所知,孕婦在激素的作用下會變得情緒化,他收緊手臂,暗暗地想,單就這一方麵的變化來說,他喜歡。
兩人無聲地相擁了一會兒,程彧問:“要不再躺會兒?等飯做好了叫你。”
白露在他胸前點頭。
他打橫抱起她,輕輕放到床上,為她蓋好被子,又忍不住親了她額頭一下,才放心地離開。
直到房門關上,白露才呼出一口氣。
就差一點點。
如果他剛才拉起的是她的左手,就會發現她緊握著的一枚粉色的U盤。
如果他再早回來半分鍾,就會看見她慌張地從他書房跑出。
如果他直接回書房,電腦屏保都來不及出現……
平靜中過了幾日。
這天下午,小天和小雪竟再次登門。
程彧也在家,正陪著白露一起看孕婦課程的錄像。
肥貓窩在腳邊地毯上呼呼大睡,話說自打白露懷孕,它也隔三差五地做檢查,避免出現危害孕婦和胎兒的寄生蟲或細菌。按照程彧的意思,幹脆把它送走一段時間,可白露上網做了認真研究,覺得沒必要這麼不近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