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貝和秦立國說著話的功夫,裴靖南也把早餐給郝貝準備好了,秦立國還是有點不放心,本來就是想著要陪郝貝一起去的,可是他今天還有個緊急會議,就隻能是囑托著裴靖南好好的照顧著郝貝,並讓郝貝說話注意著點,老爺子畢竟年紀大了的……
“走吧。”郝貝說著拿過放在客廳裏的背包,裴靖南點點頭,跟她一起出門,這又讓郝貝發現一件奇葩的事兒,裴靖南是步行,不是開車。
“你不開車?”郝貝問。
他解釋著,因為失憶,所以也不記得路,去哪裏都是打車,接送孩子也是,這樣以來反倒是習慣了,一年多來還真是沒有開過車的。
倆人說著話到了裴雅家的門口,還沒進門就見院子裏的展翼跟寧馨在說著什麼,似乎是在爭吵……
“展翼,我小姨起沒?給她說一聲,我陪著貝貝出去一趟……”裴靖南完全就無視於展翼和寧馨不自在的神色。
沒看錯,過了這麼久,這倆們還是在曖昧不清的階段,絲毫就沒有任何的進展。
“別啊,二哥,大嫂回來了,我還沒見過呢?”展翼張嘴就是這麼一句話,邊上的寧馨給了他一肘子低聲道:“行了啊你,差不多就得了!”
展翼一臉的無辜神色道:“我又沒說錯,難道她不是跟我大哥去法國生了兒子的嗎?”
郝貝微撩秀眉,冷電般的光從也一雙美眸中射出,她這才算是看明白的,就哪兒是無辜說錯話啊,他簡直就是裝無辜的。
“嗬嗬,寧馨,這樣的男人你還跟他糾纏不清,有意思嗎?還是你打算離婚跟他結婚呢?”郝貝張嘴就是這麼一句話,打的展翼一個措手不及的,是一年多來倆人還處於曖昧階段,但這個曖昧顯然是升級了的。
愛情是個很奇妙的東西,有些人可能不怎麼好,但就是入了你的眼,讓你的主會發出幸福的信號,寧馨之於展翼來說就是這樣,展翼之於寧馨來說是什麼,那就隻有寧馨自個兒心裏清楚了。
“郝貝,你……”展翼一臉的怒容。
如果說時間在裴靖南的身上刻下的是沉穩平和的痕跡的話,那麼在展翼的身上像是種了一顆帶著邪火的種子,郝貝是非常的相信麵由心生這句話的。
展翼還是那個展翼,臉沒變身高沒變,但眉眼間已經出現了不該有的戾氣,這點郝貝還看得很清楚的。
“怎麼,不叫大嫂了?”郝貝勾唇,特意點明了“大嫂”兩個字,一臉鄙夷的神色,看著展翼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爬過大糞的蒼蠅一樣。
這樣的眼神讓展翼的臉漲的通紅,可是當著寧馨和裴靖南的麵兒,他也隻能強壓下心中的不慢,訕訕的扭過頭去,不過這梁子可是結定了,他最在乎的就是他媽和寧馨這倆個女人,郝貝這女人真是……沒想到出國剛回來就給他這麼一出的!
寧馨開車送郝貝和裴靖南過去蘇家的,這一年多來,大家的走動都比較多,主要是身邊就蘇老爺子這麼一個老人了,顯得就格外的親切。
郝貝站在蘇家的大門前時,眨巴兩下眼,有點不敢往裏麵走的衝動,其實她特別怕見爺爺,明明知道爺爺找了一輩子的奶奶,可是她卻隱瞞了奶奶的去向,讓爺爺連奶奶的最後一麵也沒有見著的。
吱呀——
門開了,蘇莫曉一臉陌色的站在門口,做了個請的手勢道:“進來吧,爺爺早就在等著你了。”
郝貝進門,蘇莫曉砰的一聲,就把門當給合上,一點麵子都沒有給裴靖南的,就連寧馨也被隔絕在門外去了。
剛才說了這一年來大家走動的是多,但隻要有蘇莫曉在家的時候,不管是寧馨也好,還是裴靖南也罷,還是裴家的幾個小子,都別想進蘇家的大門。
為此,寧馨還跟蘇莫曉較過勁,她是看在郝貝的麵子上來看老爺子的,那也是郝貝去法國前交待過的,蘇莫曉算老幾總是這麼阻攔住幹嘛。
可是卻被蘇莫曉一句:“這是我家,我有權利讓你進或是不進!”就這麼一句話就把寧馨給堵了回去的,所以今天蘇莫曉這樣子,寧馨已經是見怪不怪的了,聳聳肩,倚在門邊看著裴靖南,就問:“你打算跟郝貝怎麼辦呢?”
裴靖南不喜歡寧馨,很不喜歡的那種,他是沒有記憶的,所有的一切都是別人告訴他的,寧馨也沒有把他給怎麼樣,但是他就是對寧馨和展翼沒有任何的好感,這就是一種直覺上,看到這兩個人就不喜歡,他自己把這個歸類於是因為展翼和寧馨這個有夫之婦攪合在一起,所以他才不喜歡的。
現在被寧馨這麼一問,他擰了下眉頭,覺得自己似乎也沒有比展翼好多少的,還是沒有消化掉早上知道的那個消息,那兩個小子是他的兒子的!
寧馨早就習慣了這樣的裴靖南,就跟塊木頭一樣,簡直就讓人捉急。
院內,郝貝和蘇莫曉一邊走著一邊聊天,還是像以前那樣的喜歡蘇莫曉,就問:“莫曉姐,莫揚也回來過年了嗎?”
蘇莫曉這一年多來調到雲南那邊的部隊工作了,莫揚也在那邊,這會兒見到蘇莫曉,郝貝自然就是要問問的。
“進去吧,爺爺在屋裏等你。”蘇莫曉顯然沒有跟郝貝閑聊的心思,你以為她過年就願意回來的了,如果不是……想到那些,她就煩的要死,看著郝貝的眼神也寫滿了不友善。
是的,她從一開始就不喜歡郝貝,後來相處的久了,也有點感情,可是感情再深,隻要郝貝傷了她弟,那郝貝就是她的敵人,就像是裴靖南一樣,蘇莫曉常在想當初真不該救裴靖南的,就該讓那個男人去死,這樣的話也許結果會不一樣的!
郝貝察覺到背後的刀尖子一樣的眸光,轉過身來,定定的看著蘇莫曉問:“莫曉姐,莫揚呢?你給我說句實話……”
不怪郝貝這樣的問,這一年多來,蘇莫曉給她打過電話,莫揚發過短信,卻一個電話也沒有打過的。
蘇莫曉抿著唇並不答話,隻是催著:“你快進去吧!”
“是貝貝回來了嗎?”屋子裏傳來爺爺的聲音,也讓郝貝沒有辦法再跟蘇莫曉問下去,便往屋裏行去。
爺爺的臉早就不是爺爺的那張臉了,莫揚告訴過她,為了爺爺的安全,爺爺的臉是整容過的,但是她不知道的是,丁爺爺現在的這張臉,完全就是蘇爺爺的那張臉皮,要不然當時蘇莫曉為什麼那麼大的反應呢,蘇爺爺死就死了,可是心被挖了換給了丁爺爺不說,就連這張臉也被割了皮,你說讓蘇莫曉怎麼能接受得了!
屋子裏,蘇爺爺(以蘇爺爺為稱,後麵也是如此)負手而立於香案前,聽到郝貝進來的聲音後,轉過身來,笑嗬嗬的看著郝貝,不錯眼珠子的盯著郝貝懷裏的那個背包,就像是有透視眼一樣能看到包裏麵的東西。
郝貝把背包打開,裏麵是一個紫檀木的雕花骨灰盒,上麵貼著一張奶奶的灰白遺像,但確不是年老的奶奶,而是很年輕的奶奶,郝貝開口說她早就準備好的說詞,道:“爺爺,奶奶在那場海難中不幸過世了,我帶她回來了……”
蘇爺爺還是在笑,隻是濁黃的淚珠,像蝸牛一樣從眼角爬了出來。
“好,雁涵啊,終於回家了……”接過骨灰盒,擺在了香案上,就那樣背對著郝貝站在那兒。
好一會兒後,才扭頭看向孫女兒,笑著問:“傻丫頭,哭什麼,總算是把你奶奶給找回來了不是嗎?”
爺爺要不說,郝貝還不能哭的這麼凶殘的,這麼一說,郝貝撲上去,抱著爺爺就嗚嗚嗚的哭了起來,她不知道她做的對不對,可是……
爺爺拍著郝貝的胳膊,輕聲的勸哄著:“好了,這也沒有什麼不是嗎?人老了總有走的一天,就是我也有走的一天,傻孩子,沒有什麼好哭的……”
“爺爺,我……”郝貝真的想全盤托出的,可是這又有什麼意義呢。
蘇爺爺一副了然的神色拍拍郝貝的手,帶著她去客廳裏坐著說話,問兩個小重孫子怎麼沒有帶回來,滿臉的笑意問著話,慢慢的也就衝淡了郝貝心底的那些愧疚。
“丫頭啊,過完年,我就跟曉丫頭一起去雲南了,你要是不回去了,想爺爺的話,就去雲南看爺爺啊……”
“爺爺,你要走?”郝貝急的站了起來,她才回來,爺爺就要走,是不是莫揚……
“爺爺,是不是莫揚出什麼事了,為什麼你們都往雲南跑?”郝貝著急站起來就問。
蘇爺爺嗬嗬的在著讓郝貝坐下,說著去雲南是為了養身體,這身體真的是到了一定的歲數,真就不太好,雲南那邊大山我,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去好好的養著,再說了,占了的老蘇身體的一部分,他就不再是從前的那個他,總得為老蘇做些事兒的。
郝貝問了蘇爺爺和蘇莫曉走的時間,居然是今天就走,在京都呆到年三十,也是為了等郝貝愛而已。
郝貝眼圈微紅的抱著爺爺的胳膊說:“就不能過完年再走嗎?再說奶奶……”
爺爺拍著她的手輕聲道:“放心,我會帶著你奶奶在身邊的,雲南那兒風景不錯,我天天帶著她去看我風景去。”
“嗬,過完年再走?郝貝,你還能再自私點嗎?你們是一家團聚了,那我弟一個人在雲南過年就好了嗎?”蘇莫曉走進來刺了郝貝一句,看了一眼蘇爺爺,便開口道:“爺爺,我們該走了……”
郝貝這才注意到,屋子裏有擺好的行李箱,而且也不見蘇鵬和萬雪。
蘇家的大門落上了鎖,蘇莫曉手裏提著行李,一箱箱的放上車,帶著蘇爺爺在這年三十的時候飛往雲南去了。
車上,蘇莫曉還是吊著臉子,反正就是不高興,蘇爺爺則笑嗬嗬的替郝貝辯解著:“曉曉啊,貝貝也不是有心的,這世上最難為的就是感情二字啊……”
蘇莫曉一拐方向盤,把車子停在了路邊,一拳頭捶在方向盤上,怒吼著:“我就不明白,您這樣護著她我可以理解,畢竟她是您的孫女兒,可是我弟為什麼也對她那麼死心塌地,如果不是為了她,我弟怎麼會……”
蘇爺爺不怒反笑道:“所以,曉曉你也是你護著貝貝的不是嗎?如若不然,你也不會什麼都不說的……”
蘇莫曉那點兒怒火對著老人家是真發不出去的,煩燥的耗了把頭發,冷哼一聲又重新開車,心裏也是有話,不吐不快的邊開車邊說著:“因為她,您連找了一輩子的妻子都沒見著,您明明有機會再見到您的妻子,為什麼會?”
蘇爺爺歎惜了一聲,伸手摸了一把自己現在這張老臉,反問了一句:“見不見沒有什麼區別呢?她一直活在我的心裏。”
要說起來,郝貝以為是瞞著了她爺爺,奶奶還活著的事兒,但實際上呢,蘇爺爺早就知道傅雁涵還活著的事情了,比郝貝想像的還要早的就知道了,當初弗瑞德找鳳陽算過三個人的命,鳳陽斥責弗瑞德讓他給死人算命,那其中的兩個名字就是丁柔和傅雁涵。
所以蘇爺爺其實比救出傅雁涵的時間還早就知道傅雁涵還活在這個世上,後來莫揚到了雲南之後,蘇爺爺也有過去看過,莫揚是真的很為郝貝著想的那種,把事情原原本本一五一十的都告訴給了爺爺,見或不見的,總得要看看爺爺的意思……
爺爺最後愣是選擇了不見,有句話不是這樣說的麼,相見不若懷念,原本就放在心裏一輩子的人,那就還放在主裏吧,所以才會在秦立國告訴他郝貝要把傅雁涵的骨灰送回來時表現的那麼平靜,因為心中早有預料,所以才會那樣的平靜。
郝貝連送他們去機場的機會都沒有,回來的路上就一直的掉眼淚,看得寧馨一陣陣的眼疼,就說蘇莫曉就是不講情理的蠻婆子,你看那也不光是你一個人的爺爺不是嗎?這叫什麼事兒的,大過年的,就是存心的不想讓郝貝好過的。
“別理那個男人婆,她就是有病!”寧馨這麼才說了一句,就像是踩了郝貝的尾巴一下,被郝貝狠狠的鄙視了一番。
“寧馨,我不想聽到你說莫曉姐的壞話!”
這把寧馨給氣得喲,她這是為誰好啊!
“郝貝,你怎麼就這樣好賴不分了呢,那蘇莫曉從頭到尾給你一個好臉色了嗎?我怎麼就叫說她壞話了,她不是男人婆誰是男人婆……”
郝貝就拿眼瞪著寧馨的後腦勺,那副樣子就是她雖然不想吵,但是寧馨錯了就是錯了。
到了大院,車子停在了裴雅家的門口,郝貝拉開車門下車,往秦家行去,裴靖南白了一眼寧馨:“你以後別跟我老婆吵架!”
寧馨嘔的要死,護犢子也沒有這麼護的啊,再說了,你裴靖南算個老幾,郝貝現在還是裴靖東的老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