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理完幹淨,葛老才拍拍手,還是有些傷感的,畢竟這麼大歲數的人了,真就看到以前的兄弟有種家人的感覺,但是你把別人當家人的時候,別人不見得把你當家人的。
“葛爺爺還有你和小瑜,我們會永遠陪著葛爺爺……”
“好小子,師傅沒看錯你。”
葛老拍拍娃兒的腦袋,憐愛之極,這一身的絕活,幾乎都給了這小子,真就是當成自己親孫子一樣的在教著了,所以小娃兒今天那怕是殺了地鼠,葛老也不會覺得有什麼不對的。
又往前走了有半裏路左右,便進了一條進村的小道,三步一哨五步一防的,全是視頻監控,並且還有地雷,一個走的不甚都有可能踩到,這步法也不是亂走的,裴黎曦在葛老的帶領下,順利走到了大門前,厚的鐵大門便從裏麵緩緩的打開,等人進來後,又快速的關上,確保真是連隻小鳥兒都別想跟著飛進來的……
院子裏,蘇莫曉在曬衣服,看到裴黎曦時,淡淡的點了下頭,沒有太多的情緒,倒是在另一邊玩著的萬雪,歡喜的奔了過來。
“小曦,你來看雪寶寶的嗎?”
葛老這時候已經退下去了,這到了院子裏就安全的多了,這院牆都是七米高的,到處都是高科技,並且這座山頭,莫揚和鳳陽來這裏的時候是交過高額的保護費的,根本就不用擔心在院子裏會不安全。
“恩。”裴黎曦笑著答道,對於郝貝喜歡的,孩子們真是無條件的喜歡,那怕是沒什麼智商可言的萬雪,裴黎曦都能表達出友好來。
“蘇阿姨好。”對於郝貝那麼喜歡的蘇莫曉,小娃兒自然就更是會討好般的對待了,這兩個孩子就是一個思想,媽媽的敵人就是我們的敵人,媽媽的朋友就是我們的朋友。
蘇莫曉扯了下嘴角,這筆爛賬啊,實在就是算不清楚的,但是……罷了罷了,這就是個孩子,她跟個孩子計較什麼的。
萬雪就有點吃味兒了,主要是呆在這裏就特別的無聊,明明山上有那麼多好玩的東西,可是不讓她出去啊,就讓呆在這宅子裏,雖然宅子是夠大,洗澡健身玩的吃的都有,但就是不能出去,就像是被關在籠子裏的小鳥兒一樣不自由的……
“小曦,看我,看我……”扳著小曦的臉,要把孩子給扳過來看著她這邊的。
小曦回頭看著萬雪,無奈的開口道:“看到了。”
萬雪這才高興了,拉著小曦的手往另一邊行去,裴黎曦雖然有點心急,但卻不得不配合,情況他是了解了,但現在卻有種近鄉情怯的感覺,爸爸會不會很糟糕……
萬雪拉著小曦去了花園裏,那裏有蘇鵬給她做的捕蝴蝶的工具,真就是京都的春天才剛開始呢,這兒早就花海漫地了,蝴蝶蜜蜂的飛來飛去……
小曦玩的有點心不在焉的,終於在看到蘇鵬時,才脫離了萬雪的手中,回到院中,走到蘇莫曉跟前站定。
蘇莫曉伸手摸著小娃兒的腦袋說:“做好心理準備了嗎?”
小曦讓蘇莫曉這一問吧,問的心裏七上八下的,眉心也擰了起來。
“還好,他比我弟當初要好很多,畢竟才開始,你要不要去先看看我弟弟……”蘇莫曉沒有把小曦當成一個孩子,敢自己一個人跑到這個地方的娃兒,你能把他當成一個十歲的孩子嗎?
“恩,好,我也好長時間沒有見過莫叔叔了……”裴黎曦說著話,雖然心裏早就有準備了,一路上也被葛老講過很多現在的莫揚和裴靖南的情況,就是剛才蘇莫曉也提醒過他,但是真的到了莫揚的屋子裏看到那在床上睡著,蓋著一條淺藍色被單的莫揚時,裴黎曦的眼淚不自覺的就滾落了下來。
蘇莫曉看到小曦的眼淚時一愣,笑道:“你哭什麼,放心,你爸比我弟的情況好太多了好嗎?”
裴黎曦的眼淚還是啪啪啪的往下掉,一步步走到莫揚的床前,看著那被被單裹住的,幾乎隻有一副骨頭架子的莫揚,噗通一聲就跪下了。
裴黎曦和裴瑾瑜倆兄弟自小就傲氣,家裏拜年一般孫子輩的都是要磕頭的,但兩個小娃兒從來沒有磕過,一是沒有人要求他們,隻用管家會提提,提了他們也沒有接過腔的。
可以說,基本上就給裴靖南和郝貝兩個人跪過,但最近破例的次數就有點多了,在醫院裏為了郝貝給裴雅跪下了,現在同樣的是為了了郝貝,不同的卻是這是他真心實意的給莫揚跪下,打心眼裏感謝莫揚曾為他的父母做的那些事情。
莫揚的情緒就有點急,裴靖南可能不知道小瑜和小曦是郝貝的孩子,但是莫揚知道的,很早很早就知道了,所以很多時候,也是真心的喜愛這兩個娃兒的,現在看到娃兒哭著給他下跪,心裏別提有多難受了。
“起,起來……”說個話都是費力氣的事兒,所以蘇莫曉很快就把小曦給扶了起來,有點生氣,早知道就不帶這娃兒過來了,這不是惹莫揚心裏難受的嗎?
裴黎曦抹了把眼淚,真心的說著:“莫叔叔,我代我爸和我媽謝謝您。”心裏默默的也是記下了這份恩情的,欠他的,他會記牢了,但是對他們有恩的,他更會記得清清楚楚的……
有了在莫揚那裏看到的,裴黎曦走進裴靖南的病房時,看到被綁在床上的裴靖南時,倒也沒有那樣的激動了。
裴靖南現在的情況還是比理想的,上次的那一針下去,讓他清醒了十幾個小時,並且沒有疼過,但慢慢的已經開始疼了,這會兒是睡著了,但明顯就是還疼的,所以提前就把他給綁好了的,不然真的等疼起來了,再出個什事兒,那可真是後悔都來不及的了……
裴黎曦比蘇莫曉想像的要堅強的多,看到裴靖南那一身的傷時,沒有抹眼淚,隻是很平靜的聽鳳陽講了一遍裴靖南現在的情況後,便淡淡地說知道了。
裴靖南醒來時是兩個小時後了,看到小曦時,還有種做夢的感覺,實際上疼的厲害的時候,他也好像有看到過兒子和妻子,但那隻是個幻覺,這會兒也以為是個幻覺呢,但是握著自己的那隻小手,卻是有溫度的,甚至他的手動了動,也是可以把小娃兒的握住的。
“你……”裴靖南頭的汗直冒,這會兒還沒有給他把嘴給堵上的,所以還能說話,但很吃力。
“我來帶爸你回家,你不在家,媽媽被很多人欺負的……”裴黎曦開口把上次郝貝沒有講的那個壞消息給講了出來。
裴靖南有點擔憂的皺著眉問:“那她怎麼樣了?”
“誰?姨奶奶?裴雅?”裴黎曦冷嘲著反問。
裴靖南擰了眉頭不太喜歡兒子這樣的說話方式,那是他親小姨,跟他媽媽是同胎而生的,在某種程度上來說就說是他的母親都不為過的,他這輩子最在乎的女人肯定就是郝貝,但裴雅也是在並列的位置上的,那個重要的位置上。
裴黎曦就笑了:“難道我說錯了,她明明就是上用我媽媽了,你護著她,我護著我媽有錯嗎?”
有錯嗎?沒錯,但是事兒不是這樣來說的,裴靖南想解釋,但裴黎曦卻是打斷他要出口的解釋,半是威脅,又帶著警告地道:“我去看過莫叔叔了,然後我想告訴爸爸你的話是,媽媽的敵人就是我和小瑜還有一寧的敵人,爸你就是想護著誰的時候,也要先看看我們仨個答應不,是的,小時候我們小,不懂事,做了很多惹媽媽傷心生氣的事兒,還讓媽媽因此受過傷,但是爸,以後不會了,我們會保護好媽媽的,如果你不能保護媽媽,那麼,我們寧願不要爸爸……”
裴靖南的身子一震,就跟讓電擊了一般的,身體裏那條盅蟲在噬咬的疼痛感似乎都麻木了,隻是心口處就像是被人拿著據齒的刀子,狠狠的刺進去了一樣血淋淋的疼著,比那條盅蟲更可怕的撕虐著他的心口的每一個細包與神經……
裴黎曦拿著手機,把裴靖南現在的模樣拍了下來,隻是手機拍而已,但是每拍出的一張,都像是心業的攝影師,找好了角度拍下的作品一般,那樣的痛苦的神色都給拍下來了。
點著發送件,看著一張張照片發出去,裴黎曦嘴角揚起一抹嘲諷的笑,家人,他一向都護,這是骨子裏的血濃於水的親情,但是如果有些人不把他們當親人,那麼他也不會客氣的,是的他現在可能能做的事情特別的少,但是比時間,他會是勝出者不是嗎?
弗瑞德正在花園裏陪著兩個小兒子賞月時,手機滴滴滴的響起來,一條接一條的信息音,讓他無奈的搖頭,這年頭真的是垃圾短信就天天都有,還一下這麼多的。
“親愛的,你手機在響,不去看看嗎?別是哪個小妖精給你發來的約炮短信呢?”露麗絲有點吃味的說著,她是有點喜歡弗瑞德的,但是吧,這個男人眼晴裏隻看到小侄女,真的是讓她又愛又恨的……
“小丫頭,別胡說……”弗瑞德敲了露麗絲發頂一記,拿過手機打開看信息。
露麗絲嗷嗷地叫了起來:“都說過很多次了,不要再叫我小丫頭了,我是你姑姑,知道嗎?請叫我小龍女姑姑謝謝……”
弗瑞德的神色一僵,就像是讓人點了穴一樣的,一動也不動了,這,這不可能!不會的,不會的!
露麗絲看著他那樣子,也是著急的問著:“怎麼了,被我惡心成這樣了,不要這樣了……”
弗瑞德站起來,看一眼那兩個小兒子秦憬和秦濼交待著邊上照看的保姆:“把小少爺抱進去休息吧。”而他自己則大步的車庫行去。
“弗瑞德,弗瑞德,你要幹什麼去,你忘記我哥哥說的話了,隻要你離開法國,我哥哥就不會幫你了,隻要你離開了,你就敗了……”露麗絲大聲的喊著。
弗瑞德站定了腳步,原地轉了兩圈,而後一揮拳,砸在了邊上的老梧桐樹上,刹那間,手背皮肉開裂,血水四濺。
露麗絲跑過來,又是一陣大呼小叫的喊了家庭醫生過來給弗瑞德處理傷處,真的傷理完,弗瑞德這才醒了神一樣的,跟露麗絲說:“很晚了,你回去吧,我是不會走的。”
露麗絲就算是再不放心,但是弗瑞德這人就這樣,她也沒辦法的,便離開了。
等露麗絲一走,弗瑞德便拿出手機回撥了過去,他要確定這是誰幹的事兒……
而此時,裴黎曦早就在不耐煩的看著手機了,他給對方的時間就是一個小時,如果一個小時之內,沒有任何反應過來,他就不客氣了,真的就要列入黑名單的時候手機響了。
他接了起來,剛才還麵無表情的臉瞬間就像是變陰了的天一樣,愁雲滿麵的哭了起來。
“嗚嗚嗚……,大伯,我爸爸快死了,我爸死了,你要給我們當爸爸嗎?”
弗瑞德一驚,這幾天的感覺很不好,倒沒有說那種雙胞胎的心電感應到對方受傷他就疼的地步,但心情很不好,總是煩燥,聽到小娃兒這麼說時,拿著手機的手都哆嗦了,問:“他怎麼了?”
“怎麼了,這個你總知道莫揚的情況吧,我爸現在就是把莫揚體內的血盅給引過來了,我爸要變成像莫叔叔一樣的了……”
“什麼?他怎麼去做這樣的事情?”弗瑞德震驚的問著,莫揚的情況他是很清楚的,那個時候也看到過好幾次莫揚體內的盅反噬的時候的情況,現在……
到底是親兄弟,血濃於水的親情在這一刻就迸射進弗瑞德的腦海裏,那一場沼澤地裏,他拉上了先陷進去的弟弟時……還有兩年前那一場戰役種。
那一場戰役中,其實原本受傷的是弗瑞德,如果不是裴靖南奮力的以命相博,弗瑞德會掉下去的……
那個時候弟弟說:“哥,這條命,九年前我就想還給你的,我不想讓你為了救我而喪命,我寧願是我自己死去,也不想因為欠了你,變得不再是我自己……”
那個時候,他弟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