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歹喝了幾口湯。
這樣一來,胃裏也舒服了許多
一會兒後……
側廳裏,舒染幫著譚可可在收拾。
童惜在外麵的靈堂和陳晨聊天。
“陳秘書,以後……你別再給我送早餐了。我和染染隨便在外麵吃點就好了。”
“霍總說,外麵的東西不幹淨,怕你們吃壞肚子。霍總是關心你。”
“……”童惜苦笑。提到那個人,心尖兒還是疼得很厲害,她搖頭,“我沒那麼嬌貴的。”
更何況……
以後,她也再沒有資格嬌貴。
陳晨歎口氣,看她,“你是不是在怨霍總來晚了呀?”
童惜看她,沒接話。
“你千萬別怪霍總。你母親出事的時候,他在外地出差,飛機上電話打不通。後來下了飛機,他打了好多個電話讓我去找你和你母親。霍總說,那會兒就已經預感你可能有事。隻能怪我辦事不力,我找了你們一圈,連左鄰右舍都問過了,也沒問出來你們倆去了哪。後來……等出了事兒,我才找到你們。霍總一聽說這事兒,放了那邊所有的工作就立刻過來了。”
陳晨一口氣說了很多。
童惜有些出神,良久,眼裏蒙了一層淡淡的霧氣。
想說什麼,可是,最終……隻是沉沉的歎口氣,什麼都沒有再說……
如今,她隻覺得說不出的疲倦……
父親死的真相,母親的死,孩子的去留,母親的遺願……
老太太的仇恨,三叔對父親的傷害……
一切的一切,交纏在一起,讓她身心俱疲。
她苦澀的歎口氣,忽然開口:“陳秘書,能不能麻煩你幫我帶個東西給你們霍總?”
一個小時後。
陳晨一回公司,吳餘森立刻道:“陳秘書,霍總已經等你很久了。”
陳晨馬不停蹄的直接去了霍天擎那兒。
霍天擎正坐在辦公桌後方。他深目盯著窗外,偌大的旋轉椅對著門口。
“霍總。”
陳晨敲門,進去。
入目的是一方高大卻略顯孤孑的背影。窗外,今天是陰暗的天色,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更陰霾籠罩。
她暗想,怕也隻有童惜才能如此左右得了他的情緒。
聽到陳晨的聲音,霍天擎緩緩將煙頭熄滅。才轉回頭來,看她一眼,“早餐都吃了?”
陳晨搖頭。
“童惜胃口不是很好,就喝了一點湯。”
霍天擎微微頷首。
也是。這樣的事情發生,任誰都不會有胃口,不能相逼。
隻是,她畢竟是個孕婦……
“她有說什麼麼?”
“她說……希望霍總下次不要再送餐點過去了。”
霍天擎麵色更沉鬱了些。
“還有這個……”陳晨想了一下。到底還是小心翼翼的將一個小小的戒圈從口袋裏掏出來,噤若寒蟬的輕輕放在桌上。
霍天擎一眼看過去,冷峻的眉心攏成了“川”字。
戒指!
原本,好端端的,戴在她無名指上的戒指!
他那神色,讓陳晨呼吸瞬間就繃緊了。
深吸口氣,還是補上一句:“童惜說,讓我把這個帶來還給你。”
霍天擎沒有再說話,隻是呼吸越漸沉重。
他將那枚戒指扣進手心,扣得牢牢的。緊到,勒得他手心都隱隱作痛。
直到現在,閉上眼,腦海裏還全都是她那天說過的話……
——就要戴無名指,不準取下來!
——以後要是再有女人往你身上蹭,解你的扣子,你就把手指伸出來讓人家看看。
清脆的聲音,含著小小的霸道,像他的小妻子那般……
一切,就好像發生在昨日……
所以……
現在,她是想將這一切都斷了?
可是,他霍天擎,允許過麼?
“霍總,那今天中午童惜的午飯……”
“不必送了。”霍天擎終於開口。她知道她有多累,抵死糾纏,倒不如給她一點喘息的時間
果不其然。
之後,霍天擎便再沒有出現過。
隻是,母親遺體火化入土立碑的時候,他到了。並非獨自一人,整個霍氏頂樓的人都來了,其中還包括……霍炎之。
一行人,穿著肅穆的正裝,在遺體麵前最後鞠了躬,道別。
很大的陣仗。
那一天,下小雨。淅淅瀝瀝的,童惜一身黑沉立在墓前,遠遠的和他對視。
等他鞠躬完,從吳餘森手裏接了傘,撐到她濕透的頭頂上。
兩個人,共在一個傘下。明明隻是兩天不見,童惜卻覺得像是隔了好久好久……
陰暗的天色下,她的視線,始終落在他麵上。
四目對上,彼此皆怔。
良久,回神,抽開。目光不經意從他無名指間滑過,手指上那枚戒指,他還戴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