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逸辭的出現讓客廳內的氣氛又變得撲朔迷離,詭異萬分,他彎腰將瓶蓋撿起來,小刷子上的橘色液體沾在他指尖一點,他手指用力撚了撚,將那絲痕跡撚幹淨,他舉起瓶蓋看了看,笑著說,“二太太手滑,留好。”
他說著話走過去,把瓶蓋放在桌角,意味深長掃了齊良莠一眼,她把那東西抓起又摔在地上,“三太太懷孕了,我是該恭喜老爺還是恭喜你。”
齊良莠可真是敢說話,周逸辭臉上沒有任何波動,穆錫海也非常冷靜,齊良莠對穆錫海的冷靜有些發慌和著急,她鼓動說,“老爺不問問三太太這兩天一夜去哪了嗎。”
我坐在穆錫海腿上,慢悠悠說,“在醫院,有攝像和醫護人員為證。”
“證?證還不是為高層人士開綠燈,隻約束普通民眾。這世上像逸辭這樣身份的男人,從來都不完全受道德和法律的轄製,他有的是後路。”
我垂眸看著穆錫海覆蓋在我腿上的蒼老的手,“老爺和逸辭,都是二太太口中不受轄製的人。”
齊良莠義憤填膺盯著我這張嘴吧,“能說會道的本事,和你淫亂的本事一樣高。”
“二太太說話最好講證據,我可不是什麼髒水都喝,什麼黑鍋都背。別人那些見不得天的破事,最好自己扛,別往我身上潑。”
我說完從穆錫海懷裏站起來,徑直走向周逸辭,我非常大方喊了他一聲,他同樣給我一個略帶尊重的回應,“二太太對你我之間很大懷疑,不過沒關係,二太太懷疑除她之外的所有女人都背著丈夫和野男人勾搭不清,可其實越懷疑別人,越未必清者自清。當初在你之前,你大哥也無辜遭受懷疑。”
周逸辭說,“三太太不因為這點無妄之災受委屈就好,反正這些並不能傷害到我。”
我轉身麵對坐在沙發上的穆錫海和齊良莠,“沈碧成的事從我進來就聽曹媽告誡過,這是老爺心中大忌,也是一宗謎案,因為這事完全經過二太太之手,從扳倒她到送她進囚室,都看二太太一人雜耍,這世上不論男女,為了排除異己都不惜一切手段,對與錯既然過去這麼多年,老爺不追究我也不說什麼。可公道自在人心,天理昭昭,誰也瞞不過。”
齊良莠捏緊沙發靠墊,朝我狠狠砸過來,那東西軟趴趴的,砸一下也沒事,她也不敢拿硬物砸我,她瞪著我咬牙切齒說,“你懷了野種還想反咬我一口?”
我揚起下巴麵無懼色凝視她,“是不是野種,九個月後見分曉,現在你怎樣誹謗,他也在我肚子裏,流著老爺的血。黑的變不成白,白的也誣不成黑。如果孩子不是老爺骨肉,我也不敢底氣十足站在這裏,更不敢堂而皇之讓逸辭留在醫院伺候我。他是我繼子,這些都是老爺給我的。”
穆錫海眯了眯眼睛,他從茶幾上摸到煙盒,從裏麵抽出一根煙點燃,不過沒有吸,隻是看著煙頭徐徐散開的煙霧,他緊繃的身體在這一刻略微有些鬆懈,但仍舊一言不發。
周逸辭走到一側的老梨木架前,擺弄著上麵陳設的幾尊和田玉石雕塑,穆津霖最喜歡和田玉,幾乎到了愛癡的程度,他每個周末都會去玉石市場萬裏挑一,他總能淘到真正的行貨,別人走眼他從不會。
他自己外麵不知道有沒有宅子,反正他每晚都回來住,如果不在家就一定留宿於風月山莊,所以什麼好東西都往這裏擺,他房間倒是很空蕩。
周逸辭撫摸著其中最大一座粉紅色的和田,他慢條斯理說,“白瑋傾嫁給我七年,都沒有為我生兒育女,父親也知道我外麵紅顏知己很多,同樣處於空白狀態,我對孩子非常不喜歡,也很厭惡孩童的吵鬧和幼稚,我沒有時間陪伴更沒有心思誘哄。我沒有享受過的美好童年,我也不願辛苦打拚去給予別人,沒辦法,我就是這麼自私。”
“可她不一樣。”齊良莠指著我一臉猙獰,我有點害怕她那張扭曲變形的臉孔,真是越美麗的女人絕望時越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