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更番外專區 文後之亂(一)(1 / 3)

萬俟安然站在那裏,看著文勳揮手,讓下人把侍女的屍體抬下去。她斂著眸,一言不發。人們看到安然姑娘都不說話,便也都戰戰兢兢的低著頭。

\t“安然……”文勳擦著剛剛有點弄髒的手,然後把手帕直接扔在了地上,抬頭微笑著對身邊的女孩說道:“嚇到你了。”

\t“奴婢不害怕。”萬俟安然抬起頭,臉色平淡的好像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笨手笨腳的惹大人不開心,這樣死算是便宜了她。”

\t“哦?”文勳揚起眉毛,臉上有讓人琢磨不透的喜色:“那按照安然的意思,應當如何?”

\t“死了不過是解脫,人生最苦的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萬俟安然淡淡的話中透出寒涼。文勳大笑著拍手:“好!還是我的小安然疼我,不像這些奴才,每天都變著法得氣我。萬俟家是怎麼舍得把你這個寶貝給我的?”

\t“是我自己要來的。”安然福身:“我在山中已經聽聞大人的英明,天下他日必是大人的,萬俟家族應該有更好的選擇。神之子應當知道誰才是真正的王。”

\t文勳止住了笑,其他的奴仆也都嚇得瑟瑟發抖,太子剛剛即位為帝,就說這樣大逆不道的話,就算是神族的後代,也太過放肆。

\t文勳的臉色霎時變得難看:“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憑你剛剛說的這句話,我就能把你送到皇上麵前,千刀萬剮!”

\t“我可以幫助大人。”安然像是什麼也沒聽見一樣:“我伺候大人這兩年,知道大人最大的敵人並不是那個庸碌無為的帝王,而是您的哥哥,丞相大人文翰。”

\t文勳眯起眼,站起身,從腰間拔出那把他總是帶著的神兵利刃“哥舒刀”,架在了萬俟安然的脖子上:“我再給你一次機會,安然。你還是堅持要我成為大逆不道的亂臣賊子嗎?”

\t“安然是為天下臣民請命。”女孩的臉色依舊如常:“若大人執意,請以安然的血來作為盛世王朝的開端。”

\t手起刀落,鮮血染了一地,濺的安然的青衣被血浸透了,卻是萬俟安然身後的侍從頭顱掉落。文勳突然笑開,那樣子幹淨的仿佛和他的孿生兄長沒什麼兩樣,書生一般,燦若春花:“來人,聽到這些話得奴仆,統統給我殺了。”

\t四周一片哀求的討饒聲,安然站在這一地修羅場中,如同她的名字一般,不為所動。文勳蹲下身子抱起女孩在懷中開心道:“安然,你真是上天賜給我的寶貝。我沒有子嗣,他日我若登上大寶,必然封你為公主。”

\t“安然所求並不是如此,我雖為萬俟家的庶女,但也是神脈後裔,若是我為公主的名聲,不必如此。”

\t“那你要什麼?”文勳抱著女孩坐下,看著那雙青色的眸子望向滿地鮮血:“我隻想看大人為萬世開太平。”

\t文勳大笑起來,笑得眼淚都流出來了,安然伸手為他抹去淚水,文勳抓住她的小手:“安然,你改姓文吧。我會讓你成為皇太女,你將成為真正的神。”

\t“奴婢隻想陪著大人,一輩子站在大人身後伺候大人。如果大人死了,安然絕不苟活。”安然青色的眸子沒有一點退縮:“如果大人死了,世上便就再也沒有萬俟安然。”

\t“你剛剛說,我最大的敵人是我的哥哥?”文勳止住了笑,士兵們已經把屍體拉了出去,但是室內還滿是血腥的氣味,安然裙子上的血還很粘稠。

\t“是的。”安然點點頭:“我伺候族長的時候,陪著他念過兩年書,是萬俟家留下來的帝王行止學說,用來統治宗族的。所以略知一二。”

\t“因為我不是長子嗎?”文勳將女孩放下,看著她恭敬的站在自己麵前,青色的眸子仿佛能看穿一切:“不是。因為文翰大人根本不想廢掉皇帝。他和皇後一樣,隻想用這麼皇帝的方法來報複先皇對於文家的負心,他們和大人不一樣,大人無愧朗朗乾坤,是為了天下臣民。”

\t“這也是你選擇我的原因嗎?”文勳又問。

\t“是的,大人。萬俟家隻選擇正確的。”萬俟安然跪下來,規規矩矩的行了一個大禮,文勳托著下巴,看著跪在哪裏的女孩:“那你說我該怎麼做呢?”

\t女孩抬起頭,那張一直沒有表情的臉終於展現了一個微笑,從青色的眸子裏透出,和著滿屋的血腥,竟然又一瞬間讓文勳有一種妖豔的錯覺。

\t如果這是一個陷阱,他願意用命去賭。

\t那個時候,蘇過並不算年輕,但是作為刑部侍郎,他已經是過蒙拔擢了。丞相文翰是他的老師,如果不是他推辭謙讓,刑部尚書也不在話下。當時,丞相文翰在雪地裏救了那個快要凍死的少年時,就想到過他有今天的成績。隻是很遺憾他沒有女兒,不然他一定要蘇過做他的女婿。

\t蘇過站在文翰後麵,看著他和皇帝對坐著,一張文弱到有些陰柔的臉,白皙,透明的連血管都能看到。他的手輕輕在袖子中交握,皇帝臉色蒼白的坐在他對麵的龍椅上,額上的傷疤格外刺眼。但是從氣度的從容上來看,文翰更像是該坐在上麵的那個人。

\t“陛下。”文翰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慵懶:“今日陛下見過太後了嗎?”

\t“見過,朕一早去請安的。”皇帝顫抖著聲音回答。

\t“那額上的傷也是太後弄得?”文翰的聲音沒有什麼變化,隨意的仿佛在談論天氣。

\t“是朕不好,惹太後生氣了。”皇帝默認了傷痕的來曆。

\t“蘇過,你先去看看太後,讓她不要生氣了。我和陛下聊兩句。”文翰側過頭來,吩咐身後的人,蘇過點頭領命而去,文翰再次回過頭來,看著緊張的皇帝笑了一下:“陛下,不要緊張,臣是臣子,不會把你怎麼樣的。”

\t皇帝低著頭沒有說話,顫抖的手泄露了他的情緒。

\t“陛下覺得蘇過怎麼樣?”文翰真的開始聊起天來。

\t“蘇……蘇愛卿,才學過人,耿直忠誠,是個難得的人才。”皇帝小心的回答,他知道蘇過是文翰最得意的門生。

\t“我和陛下有同感,說實話陛下,當年我教導他的時候,就想把他留給陛下。他是王佐之才,足以擔當大任,成為丞相。”文翰似乎陷入了某種回憶中:“本以為先走的那個人一定是我,我的咳血症是好不了了。卻沒想到先帝卻先一步,驟然而去。臣很傷心,在先帝剛去的時候,臣曾經一度想要追隨先帝與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