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不送(2 / 2)

“別人窮極一生找不到摯愛的女人,我他媽找到了,可是我沒有珍惜。我太自私我隻顧自己,我……”他開始反思,低著頭坐在椅子上,鼻子抽泣了一下,聽得我心都顫抖。

但是我知道,我不能走過去。我們之間,隻能止步於此了。

“別說了,別再說下去了……我不怪你,我從沒怪過你什麼。曲歌,這不是你,你別這樣,你這樣……你讓我怎麼安心?”我也哭了,看一個大男人坐在我麵前為我們的愛情抽泣,我如何能不心痛?

他又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他從桌上抽了紙巾,先遞給我,然後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儀容。

做好這一切之後,他勉強對我笑了一下,他定了定心緒,然後用平穩的語氣說:“下午的會議,我們都別開了。你答應我,別因為我們的事情影響你的工作。我知道你為這份工作付出了很多,我會把我在公司的股份全部轉讓給你,算是我對你的補償。”

“你這樣是為了讓我內疚嗎?”我輕輕地問道。

他走近我,用手輕輕地撫摸著我的頭發,像是臨別前的不舍一樣,語氣溫柔無比地說道:“這一生我欠你太多。如果還有機會,我一定會好好補償。這公司,你好好經營下去,本來就是你和宋鬆的心血。我之所以經常來,不是為了公司,是為了能夠看到你。”

他說完,再次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後在我額頭上輕輕地吻了一下,之後對我說:“好好保重,勝男。我知道你決定的事情很難再回頭,所以……祝福你。不管任何時候有任何困難,記得來找我。”

他的話再一次讓我淚水直流,我不知道該說什麼好,隻能哽咽著不斷道歉,隻覺得滿心愧疚。愛到最後都成了歉疚,不管是誰先對不起誰。

從此以後,曲歌再也沒有出現在我的世界裏,他真的如他所說把他的股份悉數轉給了我,從此我反而變成了公司最大的股東。宋鬆對我們的事情好奇,很多次欲言又止地想問我,卻始終沒有問出口,我亦隻是笑笑,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我們這一段漫長又曲折的愛,反反複複糾糾纏纏這麼幾年,終究都成為過去了。

揮別曲歌後,我把所有的心緒都投入到了照顧顧永源這件事情上。媽媽告訴我,每天我一去他便裝作什麼事情都沒有一樣地和我嘻嘻哈哈,但是我一走,他瞬間就安靜,並且臉上滿是深深的絕望。

其實我知道,當臉上的繃帶拆開的瞬間、他看到自己臉上長長的疤痕時,他已經無法承受了。隻是因為我在身邊,他還是在笑,他還是嘻嘻哈哈地說:“這疤痕不錯,這下沒人覺得我娘了吧?你看,多剛毅,一看就是混過大世麵的人。”

其實那一刀疤在他的臉上特違和,從鼻翼的邊上一直延伸到右眼的眼角處,還剛好在臉的正麵,根本無從掩蓋。這一張原本十分倜儻的臉蛋,就這樣被這麼一道疤給毀了。

腿上的傷勢更重,傷筋動骨一百天,何況他的動脈幾乎被割斷。醫生私下告訴我們,他的腿就算醫好,也一樣會致殘,走路會瘸腿,不能像正常人一樣走路。我聽到這個消息,心情更加地沉重。

我把我的決定告訴了媽媽,並且說明了我的理由。媽媽聽完歎了一口氣,隻說了一句話:“一切都是命,哎!”

媽媽本就對顧永源十分地疼惜,在這樣的時候,她也知道顧永源在感情上對我十分的依賴,她是不會反對的。我們一脈相承,我的個性,很大程度都取決於對她的繼承。

因為他住院,我們有了更多的時間兩個人獨處。我在他身邊的時候,他總是一臉無所謂的樣子,總是想辦法逗我笑,想辦法給我講各種各樣的笑話。我明白,他這麼做,隻是不想看到我為他煩心。

有一天,他突然對我說:“勝男,等我出院了,你就不用照顧我了,給我找個漂亮的小姑娘照顧就行。”

我不明所以,我說:“怎麼了?嫌我照顧得不夠好嗎?”

他便笑,笑的時候臉上那道疤也一動一動的,看得我特別揪心。他說:“不是,就是……也麻煩你這麼久了,不好意思再耽誤你了。”

“你說什麼呢,照顧你是我的本分不是麼?”我輕輕地說道。

“為啥?”他茫然地看著我。

我輕輕一笑,伸手拍了下他的腦袋,我說:“咱倆不是確定關係了麼?死驢頭,還給我裝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