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默言的表情似乎稍微柔和了一些,聲音卻還是冷冰冰:“我不能來麼?”
陸染忽然抬頭,韓默言的社交圈對她而言還是一個謎一樣的存在。
對方似乎有些無奈:“你明知道今天莊靜學姐要過來的。”他抬手看腕表,“事實上,剛才還有人給她打過電話,她說她二十分鍾就到。”
韓默言勾起唇,竟然嘲諷地笑了,話也說的出乎意料的長:“該不敢來的是她吧,我還以為她一輩子都不會回來了呢。”
“阿言,你這又是何必?當初……”
“明垣,這與你無關。”韓默言冷冷打斷,似乎不想再談。
“那韓默言,我可以知道是什麼事麼?”
垂了垂眸,陸染揚唇笑:“或者我該問,你打算告訴我麼?”
那個明垣也一怔,才抱歉道:“對不起,剛才我沒注意到你們是一起的。阿言,這位小姐是?”
沉默了一刻,韓默言開口:“女朋友,她是我的女朋友。”
明垣卻像是一下子鬆了一口氣,甚至還微笑了起來:“這位……”
“我姓陸。”
“……陸小姐,你好,我叫明垣,是韓默言的朋友,很高興認識你。阿言雖然現在性格是冷了一點,但是我保證他是個很好的人……”
韓默言忍不住又打斷了他:“明垣,你夠了。”
“好吧好吧。”
此時正好有人在後麵叫明垣,他歉意的笑了笑,轉身離開。
明垣一走,陸染便握著酒杯轉頭看向韓默言:“我的問題,你不回答麼?”
韓默言起身取了杯酒,低頭慢慢喝著,眼神顯得很冷。
“你想問什麼?”
問題到了嘴邊,才發現越發澀然難以開口,握著冰冷的杯子,陸染輕聲道:“韓默言,你帶我過來,什麼解釋也沒有麼?你知道我想問什麼。”
韓默言半閉了眼眸,低沉聲:“陸染,很抱歉,我……不想說。”
“那我去問別人可以麼?”
“不。”
霍然睜眼,猝不及防,陸染的眼睛正對上韓默言的眸子。
僅僅用深邃來形容或許還不夠,極致的墨黑沉澱在瞳仁裏構築成無與倫比的誘惑,似乎睫羽和眼形都不再重要,那一抹黑就像最深沉的夢,一旦淪陷,永無掙脫。
韓默言的眼睛冷漠卻也誘人,然而此刻,那雙眼睛裏帶了幾分薄醉的茫然,便顯得格外脆弱迷離。
劈手奪過韓默言手中的酒杯,陸染仰頭將剩下的一口喝盡,低低笑道:“韓默言,那個莊靜就對你這麼重要?重要到哪怕一提到她你就方寸大亂?我不知道你們有什麼過往或者過去,可你現在是我的男朋友,你稍微有點自覺可不可以?”
韓默言沒有回答,隻是沉默。
陸染又起身拿了一杯,正想喝,突然,韓默言伸手拉過她,把她按在他懷裏狠狠吻住,剛端起的酒也灑了一地。
在驚訝之後,陸染推開他,暴怒了起來,韓默言,你發什麼神經,還有你這到底是接吻還是咬人?
但是,很快她明白了,韓凜不是發神經,而是……
“阿言,是你麼?”
一個溫柔如夜風晨露般細膩清澈的聲音在陸染的身後響起。
那音色極柔和悅耳,讓人聽了就忍不住心生好感。
然而,她卻覺得背脊發寒,極其的想揍人。
因為,陸染聽見韓默言對著那個聲音,一字一頓,無比冰寒地說:“好久不見,莊靜學姐。”
轉過身,她第一次麵對麵見到那個久聞大名的女人。
莊靜。
她穿著淺色的休閑禮裙,手工極其精致,裙邊處還有別致的折皺設計,層層疊疊襯在她窈窕的身體上,有種貴族般的優雅。
而這個人……這個人,絕對是個美人。
即使以情敵的眼光來看,陸染也挑不出她身上任何的錯誤。
她美麗的臉龐上始終掛著讓人感到舒心的和煦笑容,再加上眉目清澈,眸光瀲灩,讓她整個人看上去就像一塊打磨完好的上等玉石。
可越是這種完美,越是讓陸染打心裏排斥這個人。
她太冷靜太淡然,氣定神閑到仿佛一切篤定,似乎什麼都隻是在她的掌控之下。
無法不承認,陸染嫉妒了。
不僅僅因為對方明明比韓默言年齡還要大,卻看起來還像個涉世未深的大學生,更因為她的這份冷靜淡然是建立在韓默言的基礎下,而韓默言……確實對這個女人念念不忘。
實在沒有辦法不令人沮喪。
擦了一口唇上殘留的酒水,陸染靜靜盯著莊靜。
聚會上談論聲紛紛,又添觥籌交錯,好不熱鬧。
這邊的氣氛卻冷得嚇人。
仿佛絲毫未覺,莊靜微笑看著韓默言,眼神真誠專注,好似視線中隻有韓默言一人:“阿言,你還好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