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霞默默給她換了一杯熱茶上來,靜候在一側陪著她。
作為伺候了她這麼些年的貼身丫鬟,她最明白方錦書對司嵐笙的重要性。
方錦書出生時,比上麵兩個看起來就弱了不少,哭聲跟個貓兒似的。司嵐笙捧著手心裏將她養大,偏又是個容易頭疼腦熱地,從就沒讓人少操心。身子骨,一直算不上康健。
好不容易養到八歲,差點被拐子拐走,幸而她機靈逃了回來。接著又為了方家女兒的名聲,去了淨衣庵足足住了一年。
這麼多的周折下來,司嵐笙越發心疼她。方錦書如今越是懂事,就越惹得她憐惜。
私底下,她跟煙霞過,想要在方錦書的婚事上,好好地補償給她。替她挑一個門風清白人口簡單的人家,最好不是長媳,這樣才能快快活活地過完下半生。
姑娘家嬌養的時光,也就是在閨中的十多年。但就這十多年,方錦書都經曆了坎坷。所以,司嵐笙才想要替她謀求一個好親事。
不圖她尊榮富貴,隻求她百歲無憂。
然而,這些備選的人家裏,絕對不會包含太子府。
太子府,那可是皇家,不止是公侯而已。還涉及到儲位傳承,皇室血脈。哪怕是嫡次子,也逃不開躲不掉。
司嵐笙雖然隻是個後宅婦人,但從的教養和嫁給方孰玉之後的這些曆練,讓她對這種事情有一種然的敏感。
眼下太子雖然看起來儲位穩固,然而中宮皇後卻並非他的生母。曹皇後膝下,齊王已成年並有了子女,足可與太子匹敵。
太子缺乏母族的依靠,因慶隆帝的寵愛而填補。然而這樣的平衡,隨著慶隆帝的老去、中宮之位的不斷鞏固,勢必會產生新的變化。
曆朝曆代,儲位之爭都充滿著腥風血雨。
就別遠了,就在慶隆帝登基的後麵,就有著不為人知的殘酷真相。
想到這裏,司嵐笙狠狠地一個激靈,下定決心不能讓方錦書嫁入太子府上。這件事,哪怕方孰玉同意,她也絕不同意!
她睜開眼睛,吩咐道:“你去一趟翠微院,去把剛才鞠三太太的來意,講給書兒聽。”鞠三太太來得大張旗鼓,這件事是瞞不住人的,不如先給女兒聽,讓她先有個心理準備。
方錦書行事自有章法,知道比不知道的強。
煙霞應了,退出房去了翠微院。
“四姑娘,在寫字呢?”煙霞笑了行了禮,讚道:“姑娘的字,是越來越好了。”
方錦書停了筆,笑道:“這個時候,姐姐不在母親身邊伺候著,怎麼有閑暇來我這裏。”
“方才,鞠家三太太來了一趟。太太,讓婢子跟姑娘你道道。”
鞠三太太,這個人方錦書知道,但兩家素無往來,這次突然出現恐怕不是什麼好事。否則,母親怎麼特意遣人來跟自己。
“芳馨,你讓人去廚房裏看看,剛才要的那盅雪梨湯可好了。”芳馨斂禮應了,帶著在外間伺候的丫鬟退了下去,掩好房門。
煙霞再次斂禮,將鞠三太太來此的經過,一字不漏地講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