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染站在路中間,滑車就那樣從她身體中穿過。她清晰的知道這隻是個夢,她就像一團空氣虛無的看著這一切。
父親被放在鐵質的床上,機器將它慢慢抬起,一直推到熱浪滾滾的熔爐那邊。咣當一聲,火光大盛,跳躍的火舌飛快地將爸爸的軀體包圍吞噬——這一切來得太快,根本不給人思考的餘地,就已經結束。
薄染冷得發抖,渾身蜷縮在一塊瑟瑟的發抖。
沒有了,有什麼東西沒有了。她把它遺失了,不管怎麼找也找不回來。
真的,沒有了……
“小染,小染……”
有人握著她的雙肩搖晃,她緊閉著眼睛,有淚水從眼角滑落。
突然,她睜開眼,對上一雙比夜色還深沉的眸子。
“……”
良久的相對無言,她慢慢冷靜下來,從那個可怕的夢境中。
裴錦年遞給她一杯水:“做噩夢了?”
薄染看了他一眼,沒有接過杯子。
夢裏的場景太真實,好像她親眼看著父親火化一樣,因此也讓她對麵前的男人充滿了怨恨。
但他並不知情,隻是坐在對麵靜靜的陪著她。
過了許久,薄染自認已經可以掩飾住情緒,才開口問他:“薄家的別墅你買回來後沒有動過裏麵的東西?”
他不解:“你指什麼?”
薄染直視著他漆黑的眸子,確認他的眼神中沒有隱瞞和閃爍,歎了口氣,直說道:“家裏的黃梨木餐桌被人換成了紅木的,還有我母親的首飾……都不見了。”
她低眉說著,仿佛無盡的哀傷,眼角卻沒有錯過他臉上一絲一毫的表情。
他額頭上某處青筋跳動著,仿佛知道什麼,垂在身側的指骨也握得發出咯吱輕響。
過了一會,他才說:“可能當初被政fu府的人收走了吧。”
薄染似惋惜的歎了口氣:“也許吧。”
這一夜便各自無話。
早上起來,裴錦年躺在床上,看到秘書送來的藥膳粥,不自覺就皺起了眉頭。
把保溫桶推到一邊:“天天吃這些,嘴裏都沒味。”
秘書立刻好脾氣的問:“那裴總想吃什麼,我中午給您送過來。”
他把目光投向薄染,薄染立刻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我想吃水餃。”他頓了頓,骨節分明的手指向薄染,“你包。”
薄染頓時一頭黑線,超市那麼多速凍水餃,隨便買一包回來就是,用得著折騰她麼?
結果秘書又用那種她欠了他們幾百萬似的眼神看著她。
不就是他救了她一次麼……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薄染一臉無奈,轉頭問他,“你要吃什麼餡兒的?”
他不假思索
:“薺菜豬肉。”
“這季節我上哪去給你弄薺菜?”
他於是又用那種眼巴巴的目光看著她。反正不說話,就是那樣看著。
薄染被他看得心虛:“白菜豬肉,愛吃不吃。”
他不反對,那就是默許了。
秘書送她出去的時候,他還特地吩咐:“你中午去接她的時候,順便送她去超市買菜。”
秘書笑著點頭,薄染滿臉黑線的腹誹:難道還怕她跑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