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慢慢的抽走東雨梨體內的溫度,手在一點點的變涼,心也在一點點的變涼,腦中仿佛混沌一片,隻聽得到自己帶著三分恍惚與飄渺的聲音道:“怎麼會?……秋月白明明告訴我……那裏有很多砍柴的樵夫經過……前兩天,還有人在泗州看見過小帽子……他用不了多久就會把她找回來的……”
然後她聽到栗苡薰冷冷的笑了,薄薄的嘴唇一開一合間,說的是:“我還以為經過了這許多的事情,梨兒妹妹你會變的聰明一些,沒想到直至今時今日,原來梨兒妹妹你還是這般的天真幼稚。”
頓了頓,栗苡薰嬌媚的聲音繼續道:“小帽子的事情是這樣……你的辜大哥辜遇之的事情還是這樣……”
東雨梨驀地抬頭,迎向她眼眸裏歡快的冷光,她聽見自己不能自抑的帶著一絲顫抖的聲音問道:“你說什麼?……跟辜大哥有什麼關係?……我親眼看著他好端端的出了皇宮……秋月白答應我不會殺他……”
像是瞬間有無數的恐懼漫延至東雨梨渾身上下每一個毛孔,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給狠狠的往下拽著,不停的下沉,再下沉……在聽到栗苡薰接下來的話之時,終於不可避免的沉到深不見底的穀底。
栗苡薰歡快的聲音說的是:“是啊,王爺確實沒有殺你的辜大哥……不過王爺給了他更加令人生不如死的懲罰罷了!”
“什麼懲罰?”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從那苦的如黃連一般的喉嚨中,擠出這四個字來,東雨梨的腦中一片混亂,仿佛所有的妖魔鬼怪都在她的身體裏橫衝直撞。然後她看見栗苡薰那嬌豔欲滴的如同盛放的桃花的唇瓣,輕巧而優雅的吐出兩個字來,說的是:“宮刑。”
這輕輕淺淺的兩個字,像是一道巨雷在東雨梨的耳邊轟然炸開,又像是一柄淬著劇毒的利刃割在她的心上,帶著見血封喉的痛楚。
東雨梨聽到自己顫抖幹澀的嘴唇中,嘶啞的問道:“你說什麼?”
如花笑靨在栗苡薰的臉上緩緩的綻放,似在回答東雨梨的問題,又像是自言自語的道:“也虧得王爺能想出這樣整治人的法子……想那辜遇之竟敢拐帶王爺身邊的女人,這樣的大逆不道……還是‘宮刑’的處罰最為妥當……堂堂的平西侯少將軍就這麼的成了一個太監……試問他今後又如何再去勾引王爺的女人?……王爺這一招,果真厲害……”
說到這裏,栗苡薰已經不由得輕笑出了聲。
她接下來還說了些什麼,東雨梨似聽見了,又似完全沒有聽見,一顆心像是被人狠狠的撕裂了一般,有不能呼吸的慘痛。渾渾噩噩的腦中不停的回蕩著的隻有四個字:他騙了她,他騙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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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月白回來的時候,正看到東雨梨孤寂而落寞的身影,立在窗前,有無數的風灌在梨落宮裏,將她寬大的衣衫吹的鼓鼓的,甚至可以聽到那烈烈的響聲。她呆呆的站在那裏,一動不動,就連有人走到了她的身後,都仿佛不曾察覺。
秋月白輕輕的環住她單薄的腰身,頭埋在她清香的脖頸間,微微蹭著,感覺到懷中人兒僵硬而冰冷的身體,秋月白無限輕憐密愛的聲音問道:“在想什麼?”
他灼熱的呼吸噴在她的頸間,麻麻的癢癢的,卻仿佛一簇簇寒冰直落到東雨梨的心中,比這深秋淩厲的風,還要讓人冷清。
輕輕的掙脫秋月白的懷抱,東雨梨撇過頭去,飄忽的似能隨風而去的聲音開口道:“派去泗州的人,可有傳來小帽子的消息?”
秋月白看著她不同尋常的沉默與疏離,隻道她仍在擔心她的丫鬟,便道:“他們正在尋找,一有消息便會快馬加鞭的報告上來,你不用擔心。”說話間,不由自主的伸出手臂,想將那哀傷的人兒攬在懷中,安慰憐惜。卻被她不動聲色的躲了開來。
秋月白聽到她清清冷冷的聲音道:“是嗎?”有些微莫名的刺痛在他的心底漫延開來,秋月白問道:“你怎麼了?”
東雨梨看了一眼,他眸中不自覺升騰起的隱隱怒意,心,像是被什麼東西重重的敲打著一般,嘴角卻輕輕的扯出一個類似於微笑的東西,飄渺的聲音開口道:“也不知辜大哥現在怎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