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無情到此也銷魂 第116章 自責(1 / 2)

將整個身子蜷縮的浸在寬大的浴桶裏,即使是那樣溫熱舒緩的洗澡水,也暖不了東雨梨冰冷而荒蕪的心,更洗不去秋月白留在她身上的青青紫紫、深深淺淺的痕跡。

整整一夜,他以一種最原始的欲/望狠狠的近乎瘋狂的衝撞著她的身體,不關愛情,隻有懲罰,東雨梨在那暴戾的蹂躪下,一次一次,從疼痛中昏迷,又一次一次,從疼痛中清醒……每一次,她都以為自己就要死在他的身下了,但醒來的時候,卻仍惟見秋月白居高臨下的在她身上盡情的肆虐。痛,早已漸漸的麻木。

如果不是因為有宮人在門外急急的稟報,有重要的軍情亟待攝政王處理,也許直到此刻秋月白還不會放過她。

緩緩的將身子沉下去,東雨梨的一顆頭顱深深的埋入水裏,氧氣迅速的從體內抽離,周遭的一切,仿佛都變成了白花花的水汽,無孔不入的激蕩到她身體的每一個細胞,茫茫然、空蕩蕩。腦中卻是如斯的混沌而清明。

秋月白泠然似利刃的聲音不斷的衝入她的耳膜,她的心,慢慢的與栗苡薰嘲笑的話語重合在一起。他們說的對,是她不自量力的出逃,連累了小帽子至今下落不明、生死未卜;是她的愚蠢害得辜遇之承受‘宮刑’那樣巨大的痛楚與屈辱;還有房妙妘及她腹中的孩兒,是她多管閑事才令得他們慘遭殺身之禍;而祈雲未,更是因為她的執意追究,才無奈服毒自盡……

是的,正如栗苡薰所說的,這一切,怪不了別人,是她害了他們。一切都是她的錯……

如果她沒有來到這裏該有多好;如果她沒有遇到秋月白該有多好;如果她不愛他該有多好……

是她害死了他們。為什麼?為什麼會發生這一切?明明該死的人,是她才對……一切都是因她而起,她才是造成今天這副局麵的罪魁禍首……是的,該死的人,應該是她……

緩緩的將頭伸出水麵,有無數的空氣迅猛的鑽入東雨梨的胸腔中,咆哮著、呼嘯著,連這最細微的呼吸都會痛。

東雨梨濕漉漉的手臂,輕輕的將那綰著青絲的唯一的一隻簪子從頭上拔了下來,即使被灼熱的水汽浸了這許久,梨花白玉簪仍一如既往的散發著初見的瑩潤柔和的光。

這隻玉簪乃是當日於梨花林中,東雨梨為救秋月白而將自己頭上的發簪深深的刺入刺客身體之後,秋月白後來送給她的。她還記得當初那刺客胸膛上的傷口,順著金簪汩汩的往外流著的鮮血,她甚至可以清楚的聽到那些紅色的液體一滴一滴的落到地下時那脆生生而沉悶的聲響,淩厲絕然,驚心動魄。

當日那樣一件美好的飾物,竟也可以變成殺人的利器。那眼前的這隻梨花白玉簪呢?

東雨梨看向自己的手腕,被水泡的已經發白的肌膚上,有一滴一滴的凝結的蒸汽。

她現代的家再也回不去了;她這裏的家人早已死了;澄大哥永遠昏迷不醒的沉睡著;房妙妘死了,祈雲未也死了;就連她僅剩的小帽子,都凶多吉少;還有辜大哥,她再也無顏麵對他……在這個世上,她所有最親近的人,全都不在了……是因為她,是因為她不想愛,卻又不能恨的男人……

是不是她死了,就可以不用再麵對這一切了?是不是她死了,說不定就可以回到原本屬於自己的世界了?……

東雨梨恍惚的、緩緩的、決絕的將那梨花白玉簪劃上自己的左手腕……鮮血慢慢的從翻卷的皮肉中一點一點的滲出來,落到蒸汽彌漫的溫水中,濺開一朵朵細小的花瓣,妖嬈而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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苡歡宮。

當秋月白陰沉的如同外麵此時此刻的天氣一般的麵色出現在苡歡宮的時候,栗苡薰一點都不意外,卻仍是驚喜的迎向前去,柔若無骨的小手輕輕的拉住他的大掌,無論何時何地永遠嬌嬌弱弱的聲音開口喚道:“王爺……”

隻是她伸出去的玉手,剛剛碰到秋月白的衣袂,便被他狠狠的甩開。

栗苡薰白皙如凝脂的小手就那麼僵硬的停在那裏,苡歡宮明明門窗緊閉,為何會像是有無數淩厲的寒風穿堂而過,灌滿她空蕩蕩的掌心呢?

栗苡薰的嘴角扯出一個微微的笑容來,嬌媚的仿佛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過一般的聲音開口道:“王爺,怎麼了?”

秋月白看著她唇畔那詭異的一抹笑意,還有那總是如春水般柔和的眸色裏,此刻浸滿的毫不掩飾的冷冷的光,壓抑住一觸即發的沉怒,卻難抑的陰鷙的開口道:“怎麼樣?本王應該問你才是!……你為什麼要把小帽子和辜遇之的事情告訴她?”

栗苡薰美麗的眼角,輕輕的一跳,嬌豔欲滴的唇畔間的笑意愈加的濃厚,柔媚的開口道:“如果薰兒沒有記錯,這是自從梨兒妹妹回宮之後,王爺你這是這許多日子來第一次來苡歡宮……日盼夜盼,沒想到薰兒滿心歡喜的等到的卻是王爺的一句質問……”

她脈脈的眼光直直的看著秋月白,卻隻換來他的一聲冷笑:“這就算質問嗎?那假扮東雨梨的焦屍來混淆本王的視聽,還有那群想要置她於死地的黑衣蒙麵人又該作何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