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從地府而來的魔咒一般的占有,無孔不入的衝進東雨梨的每一個細胞之中,呼嘯的血液中,有她,亦有他。
下一瞬,秋月白狠狠的將那個單薄美好的身子,緊緊的攬在自己的懷中,試圖用他灼熱的胸膛捂熱那一具冰冰涼涼的身體,他聽見自己恐懼的決絕的占有的聲音在她的耳邊命令著,乞求著:“東雨梨……不要再試圖從本王的身邊逃開……否則的話,本王不知道會做出什麼樣的事情來……”
兩次,隻要一想到他竟兩次差一點失去了她,秋月白的心,就像是被人千刀萬剮著的痛一般,不,他不可以失去她……這個女人,已經不知不覺間早已烙印在他的血液之中,隨著他的呼吸,每一分每一毫都不能沒有她,如果有朝一日,她不在了,他的生命,也會隨之幹涸……
緊緊的抱擁著懷中的人兒,恨不能將她的骨肉揉進自己的身體內,是不是就可以不用承受那隻要一想到可能的失去,便咆哮著油然而生的恐懼呢?
東雨梨感覺到心髒之處被他貼住的胸膛,兩個人怦怦跳動的心跳,以相同的頻率融合在一起。一種奇異的感覺驀地湧上四肢百骸,她竟恨不能時間就此停在這一刻,再也不要往前走半步;恨不能他與她就在此刻青絲白頭,將悠長歲月毫不留戀的拋卻……隻因不知那無邊的未知的日後,又會遭遇怎樣的恐懼與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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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梨落宮已漸漸的恢複了正常,仿佛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過。縱然這般自欺欺人的壓抑的平靜,也好過動蕩不安。
秋月白已經完全住進了梨落宮,除了早朝與必要的政事處理,便不動聲色的陪著東雨梨,也不理她是否麵容冷淡,隻一心一意繼續著他溫柔的禁錮。
因為小帽子在身邊,東雨梨先前絕望自責的心緒,也有慢慢的平複。
說起小帽子這些失蹤的日子,乃是中了暗器,滾下山崖之後,恰被一個采藥的郎中路過,才救了她,幸得那人無微不至的照顧,她才能夠死裏逃生。後來在街上看到貼出尋她的告示,這才忙不迭的回來皇宮。
至今說起來,小帽子仍為自己的回來遲了,而耿耿於懷不已。東雨梨倒得反過頭來安慰她。對於她來說,隻要小帽子這麼平安無事的回到她的身邊,她已經很知足了。至於其他的人或事,譬如辜遇之,東雨梨現在根本連想都不敢想,因為想的太多,她怕自己會忍不住的再次做出什麼事情來。已發生的事實,既然不能再改變,那無謂的思慮隻會讓自己更加的深陷不能自拔。如此,她隻能欠著辜遇之了……
話說小帽子自從此次回宮之後,便不時的有些心不在焉的樣子,一忽兒圓圓的小臉上莫名的紅彤彤的像羞澀的蘋果;一忽兒又神情恍惚的像是哀傷一般的模樣。
問她,她又扭扭捏捏的不肯作答,隻說沒事。東雨梨也隻得作罷。
這天,傍晚的時候,姚太醫例行的過來給東雨梨手腕上的傷換藥。這本是最尋常不過的事情,但身邊的小帽子卻一副震驚過度的樣子,就連端著的羹湯險些灑了一地,都沒有察覺。眼睛直直的看向姚太醫身後那個學徒打扮的年輕後生,而那濃眉大眼的男子,也是直直的盯著她。兩個人的目光對視,就仿佛這梨落宮裏再無其他人存在一般。
東雨梨的心,不知為何,驀地一動,一沉。仿佛有什麼事情將會發生,有什麼東西會從她的身邊溜走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