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從來不知道,原來愛一個人,是這般的歡愉,卻又是這般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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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帽子回到梨落宮的時候,已經是掌燈時分,但整個寢殿裏,卻是黑蒙蒙的一片,東雨梨一個人站在窗前,涼風習習的灌滿她略顯寬大的衣衫。深秋的夜,漸漸的寒涼如水。想是聽到了小帽子細碎的腳步聲,這才回轉過身來,開口道:“小帽子,你回來了?”語聲倒是有些像沉默了許久,甫開口說話之時的低低沉沉的調子。
便聽到小帽子也有些微微沙啞的聲音回道:“恩。小姐……你怎麼不點燈啊?”她的聲音卻像是哭過之後,帶著未盡的餘傷的感覺。說話間,已經找出了火折子,一一的將梨落宮滿室的燈火點燃,突如其來的光線讓兩個人一時之間都有些不太適應。
東雨梨看著她紅腫的像小兔子的眼睛一樣的眸色,什麼也沒有問,隻輕輕的道:“怎麼回來的這麼遲?把東西還給了薑太醫了嗎?”
聽得她家小姐的詢問,小帽子不由的有些心虛,不自然的點點頭,道:“恩。”頓了頓,似乎覺得這樣的回答太過簡陋,忙顧左右而言他道:“這個薑太醫……實在是太過粗心大意,竟會連治病救人的東西都給落下……”隻是這話題,倒愈發的有欲蓋彌彰的意味了。
東雨梨眼看著她微微躲避的神色,似不經意的道:“是嗎?我倒覺得薑太醫雖年紀輕輕,但人卻極為妥帖又溫和,身上完全沒有少年得誌的驕縱與浮躁……就像姚太醫說的,假以時日,必成大器,說不定將來有一天還會成為太醫院最年輕的院判呢……”
聽得她家小姐這樣的誇讚薑餘安,小帽子都覺得心中喜滋滋的,與有榮焉的感覺。隻是,她並不在乎他日後會有怎樣的功成名就,她隻希望他能平平安安的就好。隻是這皇宮裏對他來說,實在不是久留之地,危機四伏,隱憂重重,但他卻偏偏不肯走,這又該如何是好?
東雨梨靜靜的看著麵前的小帽子眼中那忽而歡喜、忽而憂愁的神色,那應該是墜入愛河之中的人兒特有的患得患失的情緒吧?
東雨梨的嘴角輕輕的扯出一個笑容來,然後緩緩的斂去。再開口之時,便狀若無意的說的是:“也不知那薑太醫家中可有妻室?”對小帽子幾乎下意識本能般的望向她的驚愕的眼神,隻作不察,繼續道:“也不知怎樣的女子有幸能夠嫁給他……看薑太醫的為人,必定會是一位以家庭為重的好丈夫……想必他將來的妻子也一定會是位有福之人……小帽子,你認為呢?”
她靜靜的看著小帽子因為自己的這一番話,紅紅腫腫的眼眸中,更是不覺的氤氳著濃濃的水汽,又哀傷又難過,喃喃的聲音,竟忍不住的帶著三分掩飾不了的哽咽,開口道:“是啊,像薑太醫那樣的好人……是應該有門當戶對的好女子來相配的……小帽子也相信,他將來的妻室,一定是一個極之幸福的女子……”
隻可惜,她沒有福分,做那個幸運的女子……明知不應該,但小帽子還是忍不住的深深的難過失落,就像是有人在狠狠的揪著她的心一般,撕扯著,蹂躪著,讓她有不能呼吸的慘痛。
東雨梨卻仿佛渾然無知似的,隻順著她的話頭,問道:“咦?你怎知他是怎樣的好人?”
眼睜睜的看著她因為自己的問題,而手足無措的不自然的站在那裏,東雨梨終是再也不忍心,輕輕的歎了口氣,道:“是因為他就是救你性命的那個人嗎?小帽子,你還打算瞞我多久?……”
小帽子震驚過度的驀地看向她家小姐那副對一切了然於胸的模樣,心中一時之間,也不知是怎樣的感覺,好像錯愕,好像悲傷,又好像是委屈一般,囁諾的開口道:“小姐,你都知道了?……小帽子不是有意要瞞你的……隻是不知道應該怎樣跟你說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