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堂堂宮大總裁卻發現,無論多晚下班,多晚回家,家中不會黑漆漆一片,一定會有個人,替他亮著暖黃的燈,睡眼惺忪和他一起坐在飯桌前吃飯。
無論他冷著臉一身煞氣,那女人都賤兮兮笑著沒臉沒皮地靠過來。
這三個月裏,雞飛狗跳的日子,兩人誰也沒有想過,就這麼磕磕碰碰地過來了。
仲夏這一晚上,有些不同尋常。
“世界杯?”宮默年正要嘲弄一句“又要搬出來‘夫妻義務’,這次不會是不讓我看世界杯吧”,話還沒說出口,那女人轉身一個箭步就跑出了家門。
他還在想著她又抽什麼風。
不多時,門鎖響動,門開,人還沒進屋,聲音倒先嘰嘰喳喳響了起來:“宮總,快,快點來,幫我提一下。”曆經一個月的較勁,宮默年已經懶得去和那女人別勁頭,隻要她的要求不過分,OK,他照章辦事,她好他好大家都好。
站起身,踱步走到玄關處,往她手上一看,眉頭微擰:“買這麼多?”“世界杯,當然要配啤酒,我還買了薯片火腿腸辣條幹脆麵,還有許多。”“我不吃。”“我吃啊。”“……你吃?”男人一臉狐疑地打量她:“你不會是想要看世界杯?”秦殊涼抱著一袋蝦片,已經穩穩坐在電視機前:“我去,阿根廷和法國啊。”自顧自說著,抬起頭:“你站著幹嘛,坐下看啊。”“……”宮默年看著她朝他招手,沉默地靜立了一會兒,電視前,那女人看得起勁,耳邊,是電視裏高昂激烈的解說,他抬腳,邁步走到了沙發邊,在她身邊,坐了下去。
夜更深男人一邊看著球賽,一邊卻覺得怪誕,他和秦殊涼那個女人,平心靜氣相處和諧地坐在一起看世界杯?“呐,來一罐。”手邊遞過來一瓶開好的啤酒罐,宮默年沒說什麼,拿過猛灌下去一大口。
耳邊那女人喋喋不休地叫著:“臭腳,臭腳,踢得太臭了。
我去,這都不進球啊!”黑心爛肝,嘴巴又毒的秦殊涼,也有這樣一麵?他也不知為何,伸手拿了一片薯片,就塞進那女人嘴裏:“吃你的吧,吃東西嘴巴都不停歇,秦殊涼,你看球的球品差到姥姥家了。”那女人根本就沒聽到他講話,一臉熱血專注地盯著電視,他無來由微惱,繃著臉看球賽,時間過去大半,扭頭時,那女人已經蜷縮在沙發裏,困得睡過去了。
他坐在沙發上,看她睡得似乎並不安穩,眉心緊緊的蹙在一起……連睡覺都緊緊鎖著眉頭嗎?不由坐在一旁,靜靜打量那張濃重妝容的臉。
真是……豔得俗不可耐。
睡著了,倒是沒有了醒著時那股豔俗感了。
眸光落在她塗抹著豔紅口紅的唇瓣上,皺起了眉頭,同個屋簷下生活了三個月,他從沒有看到過她卸妝後的模樣。
每次看到這豔紅的唇瓣,就覺得刺眼無比,在在提醒著他,她是怎樣一個不堪的女人。
仔細看看,輪廓和殊顏很像。
隻是,一個是不知世事天真單純的好女孩兒,一個是爬床賣肉的……驀然想起,自己麵前蜷縮著睡著的是那個秦殊涼,他厭惡的那個髒物,一瞬間,眼神變得冷厲寒涼。
天色漸亮時,秦殊涼揉了揉眼睛,睜開眼時,正是法國隊進球時候。
安靜的客廳裏,她叫著:“進了!進了!進球了!宮默年!進球了!”,整個人高興的忘乎所以,撲進了一旁男人懷裏。
宮默年被這突如其來軟玉溫香撲個滿懷,他微頓了下,下意識伸手環住女人的背,將她興奮得在他身上亂晃的身體穩住。
笑意來不及露出。
“進球了!姆巴佩太帥了!”他臉色一黑,砰——的一聲,重重推開身上的女人。
“滾開,髒死了。”猶如一盆涼水,當頭澆下,瞬間,透心涼,女人從地上爬起來,濃密的睫毛,輕輕垂落,遮住眼中瞬間的錯愕和受傷。
再抬起眼時,笑得賤兮兮的:“宮總也不知道憐香惜玉,真是,好歹我也是名義上的妻子。”“秦殊涼,你也知道,隻是名義上的妻子?”男人冷潮:“娶你是為了殊顏,憐香惜玉也是要看人的,你秦殊涼嘛,嗬,我嫌你髒。”一箭穿心!無疑,秦殊涼重傷。
她伸手,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終是放了心,好在,這妝,她沒卸掉。
她還在咯咯地笑,明媚風情:“宮總說什麼都是,也不必一再提醒我,娶我是為了殊顏,我記性好著。”話落,秦殊涼站起身,“宮總啊,我先回房睡了,宮總慢看,明兒約了杜總一個飯局呢。”秦殊涼笑著離場,挺了挺腰肢,如蛇一般,風騷地扭動著腰臀離去。
宮默年的眼底,更寒涼了,今夜,有那麼一刻,想要認真看看她,也許他曾看錯……他扶額,輕笑一聲,眼底卻一片冰涼……沒有看錯,秦殊涼,當之無愧的妖豔賤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