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殿的五彩明珠,喜氣的大紅紗幔,高貴英俊的新郎,想必這是每個新娘所向往的吧?
可寧玉隻感覺到冷,無邊無際的冷,她頭上沉重的鳳冠壓得她快透不過氣來。
麵對一室賀喜之人的冷峻,新郎臉上的笑容便顯得尤為恐怖了。
“來,我的乖狐兒,吉時已到,咱們該拜堂了。”新郎誘哄道,那臉正是寧玉先前夢寐已求的。
可她不能忘記在金水仙和寒軻的婚禮上,這男人是如何的大開殺戒,隻因為花魅欲報父仇,順便一爭高下,惡意地欲娶她給玉北王添堵。
血流成河,屍骨遍地,當日采陰殿的人無一活口。
高潔如巔峰遠雪般的玉北王,此時此刻才露出本來噬殺的個性,妖族果真去不了惡性,令六界為之震動。
消息自然傳到了青丘山,玉北王待眾人一如往日般和煦,但眾人再難以平常心對待,包括驚異地發現整個青丘山布了一道堅固的結界,再無人可輕易出去。
這場婚禮,是玉北王多日之前精心設下的,眾女妖當時雖嫉妒寧玉,可還是歡喜高高在上的尊主能娶到他心儀的夫人。
可如今,僵硬到木然的新娘,透著冷戾的和藹新郎,這讓每個被迫來參加婚宴的人都惶恐不安起來。
對於第一次來星羽宮的小妖們,也沒了當初的憧憬。
全場也隻有瑤華護法和公子楚靈鶴麵色不變了,在他們洞悉一切的眼眸中,透著對寧玉的憐憫。
見寧玉僵立著不動,玉北王皺了皺眉,一雙深不可見底的眸中泛著幽幽之光,隨後不容拒絕地強調道:“小狐兒,過來!”
“玉兒……”見寧玉因玉北王的叫喚而輕顫,阿壁拳頭微緊,欲站出身去,關鍵時刻阿竹一把拉住了他。
“阿壁你想幹什麼?”阿竹低聲道。
阿壁悲憤道:“你沒看到玉兒根本不想嫁給尊主麼?”悲憤中還夾雜著失望,尊主曾經是青丘山眾人眼中的最高不可攀的神,可惜現在一切都傾塌了,消失得無影無蹤。
阿竹迷惑的目光掃過楚靈鶴,掐著阿壁的肩膀不讓他做蠢事,有心無力地勸解道:“玉兒一直喜歡尊主的,我看得出來玉兒並不是怕他,也不是不想嫁給他,他們之間一定還發生了別的事。”
見阿壁赤紅著眼欲反駁,阿竹又快速道:“你難道能阻止得了尊主麼?況且玉兒早便是尊主的人了,尊主絕不允許她琵琶別抱的。”
幾句話說的阿壁頓時泄了氣,臉上一片灰敗。
玉兒即便不嫁給尊主,也絕不可能愛上他,這是他早就知道卻一直不願麵對的事實。
“想想你師傅金雀仙子,你若惹惱了尊主,我們這些人都要跟著遭殃。”
想起怖晉城傳來的血腥消息,兩人頓時不寒而栗。
寧玉順著玉北王的目光掃了周圍一圈眾人熟悉的麵孔,苦笑了一聲,他特意招了眾人在星羽宮觀禮,還不是為了威脅自己。
采陰殿死去的那些人,她並不同情,因為花魅騙了她。
寒軻做了妖王之後,權力欲望日漸膨脹,已是不滿青丘山脫離他的掌控,他忍辱娶金水仙,看似為了陰水王手中的九轉玲瓏丹,實際兩人已建立了合作,目標就是消除玉北王,然後把自己控製在手中,以後對付天魔,從而達到統治六界的目的。
怖晉城所有人都死不足惜,可青丘山這些人呢?難道她要眼睜睜看他們死嗎?
她不是怕玉北王,事到如今,怕也沒什麼用了,她隻是失望,因為她竟從沒真正認識過玉北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