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然……”他呢喃一聲,接近她的背影,高大的陰影落在安一然頭頂上,她微微抬頭,看到沈清源清雋的眉眼,臉色微微一變,竟然生生從椅子上跌了下來。
沈清源:“……”他哪裏有這麼可怕?
“你……你怎麼會在這裏?”安一然捧著肚子,艱難地想要站起來,肚子裏開始一陣陣的疼痛,原本她就快要生了,這麼一驚嚇,瞬間覺得自己渾身都不對勁,問了這一句話,她甚至都沒有力氣抬頭去看一眼沈清源的神色。
“小然,你怎麼了?”沈清源原本還要生氣地質問她一句,可是看到她額頭上的汗珠,瞬間感覺到了不對勁,他連忙俯身去抱她,小心翼翼地將人抱在懷裏,像是護著絕世珍寶一般。
安一然緊緊抓著他的袖子,“孩子……要生了,去醫院!”
“好!去醫院,馬上去醫院!”沈清源也是頭一遭遇到這種事情,連忙將安一然抱到車上,命令司機開車,一邊低頭吻了吻安一然的額頭,“不怕,一會兒就到了!”
在他來國外之前,蘭粟羽好心的給他科普了生孩子有多麼可怕,他也是嘲笑過席墨殊的人,現在沒有想到自己的報應這麼快,真正到自己頭上的時候,手足無措都不足以形容他的窘迫。
雷厲風行慣了的男人這一會兒卻是隻能抱著安一然,說一些不著邊際的話。
安一然本來還會擔心他生氣,或者對孩子不利,看到他這般驚慌失措的樣子,反倒是放心下來,心裏的巨石落了地,她也想到是蘭粟羽告訴他的,否則,他不會找到這裏來。
“我不怕……”安一然艱難地抿唇,“你……怎麼會來這裏?”
沈清源看著她的肚子,眼睛瞪大了,好像裏頭是他的仇人,聽安一然這麼問,他才愣了愣,問她,“不疼了?”
安一然深呼吸,努力調整自己的痛,“妊娠疼痛是一陣陣的,疼……你說說話,轉移注意力,會好一些……”
沈清源一聽,連忙握著她的小手,將人摟在懷裏,車子夠大,可是安一然的肚子也夠大,他時刻護著,小心翼翼。
“我……我知道你和我母親的約定了!”沈清源本來想著一定要好好質問她,罵她真是傻,這種事情居然一味地瞞著他,被他那般侮辱也不知道還嘴……
可是沒有想到他一來,就把安一然嚇得要生了!
那一刻,沈清源心裏真是崩潰的。同時也是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意識到了自己對安一然的傷害是多麼深。
大家都以為安一然懦弱膽小,可是他卻記得安一然剛剛認識他的時候,卻是膽子極大的,敢和他叫板,光明正大地跟他作對,就是為了維護蘭粟羽。
為了自己的朋友,她心裏怕,可是臉上卻是極力維護,裝作一副自己很厲害的樣子。
沈清源想,當初就是她這一股子傻勁兒,才讓他真的怦然心動,從興趣變成了喜歡……
其實安一然比誰都堅強,她的懦弱來自於環境,是她一種自我保護的意識,可是一旦有自己真心想要守護的東西,她會像是胡崽子的母雞,寸步不讓。
以前她是為了蘭粟羽和他作對,後來,她是為了喜歡他,所以才忍受他的惡劣和傷害……
然而這樣難得堅強的安一然卻還是被自己嚇跑了,現在竟然也對他害怕起來,可見她心裏的陰影多深。
“對不起!”安一然聽他這麼一說,卻是下意識道歉,“我答應過沈夫人,不能告訴你!”
況且,對於安一然而言,她當時正在為自己和沈清源的身份差異而躊躇,沈夫人的出現給了她一個光明的希望,她喜歡沈清源,願意為了他勇敢一次,所以她會傻傻地守著和沈夫人的約定,如果沈清源能夠真的喜歡她,也不會這麼誤會和懷疑她。
說到底,她也是在和自己打賭,隻不過……
最後賭輸了罷了!
“為什麼要說對不起!”沈清源卻是沉了臉,見安一然隱忍著疼痛的樣子,催促司機開快一點,緊接著低頭在安一然耳邊低聲道:“該說對不起的人……是我!”
安一然驚愕地瞪大了眼睛,她從來沒有想過沈清源這麼惡劣又驕傲的性格會和她說什麼對不起這樣的話,哪怕是知道了真相,也相信了,大概是也會揪著她痛罵一頓……
不得不說,安一然真的真相了!
若不是有孩子在這裏擋著,沈清源說不定就真的這麼幹了!
一個不懂愛的男人,一個長期生活在黑暗中的男人,你要讓他一夕之間學會怎麼真心愛一個人,是真的很困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