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7章 守城(2)(1 / 2)

臉上卻不能表現出來,含笑對李邦彥等人道:“此事幹係重大,想我一個小女子,如何做的,皇嫂素日裏謹守禮法,若是我獨自一人前去,定要怪我不顧規矩了,還是勞煩諸位大人走一趟,我替眾位引路便是了。”

眾人都覺無可辯駁,商量一下,推選李邦彥、李綱、秦檜、和禮部侍郎李若水代表眾人前去。一行人轉身出了殿門,向坤寧殿走去。

洛兒一邊走心內一邊合計,往常與這朱皇後倒是見過,出身世家,知書達禮,容貌自是極美,性情在溫和中隱隱透著堅執,再結合史書上的記載,這位朱皇後在被擄的情況下,仍然履行母儀天下的職責,受降儀式結束後,即“歸第自縊”,被人發現後救活,她“仍投水薨”,被金主稱讚“懷清履潔,得一以貞。眾醉獨醒,不屈其節”,追封她為“靖康郡貞節夫人”。

照這樣看來,想必也是位敢擔當有謀斷的奇女子,當下的情形,她更不會不清楚,眾位朝臣既然一致請她暫行聽政之職,若說的有理,應當是不會拒絕。隻是這個“有理”,卻有些難度,宋時禮教森嚴,女子多是謹守閨閣尺度,並不敢有越雷池之舉,如今皇帝並非駕崩,隻是不見,便請皇後垂簾,多少有些風險,事到如今,隻好賭一把了,而籌碼,就是這位朱皇後的愛國之心!

一行人逶迤來至坤寧殿,卻看到朱皇後早已大開宮門,迎了出來,隻見她頭戴紫金翟鳳珠冠,穿一身絳紅色金銀絲鸞鳥朝鳳繡紋朝服,氣度沉靜雍容。

眾人一見皇後如此穿著,忙行了大禮參拜。朱皇後唇角含著得體的笑容,示意眾人免禮。

宋代皇室對待大臣並不像明清一樣嚴苛,更有“與士大夫共治天下”的傳統,就是皇帝對待臣子也多半是賜坐飲茶。

當下大家進殿,按著官職高低依次坐下,洛兒的位置卻被安排在靠近皇後身邊的右側,略一尋思,曉得皇後對她以家禮相待,因此要以皇後位尊,看她如何行事。洛兒本就就來請她主持大局的,隻要有人守城並且能守住就好。

因此她也不說話,隻等著朝臣們開口,垂目瞧著手中的和闐白玉茶盞,盞中盈盈生碧,似有煙霞嫋嫋,更顯出殿中這一刻的氣氛靜謐。

還是李邦彥先說話,聲未發,胖胖的臉上便擠出大堆的笑紋,“皇後娘娘,臣等冒昧打擾,隻因有一事委實不能決斷,還望皇後娘娘恕罪。”

皇後仍舊是含著七分淺笑,聲音清淺,“眾位大人均乃國之重臣,為國事操勞,妾身感謝尚且來不及,如何敢加罪?還請李相公說來聽聽。”

李邦彥嗬嗬一笑,謙遜道:“皇後娘娘過獎了。”頓一頓,又道:“如今太上官家與太上皇後已然東幸,陛下暫時杳無音訊,金軍已經快到黃河北岸,此時此刻當真是危在旦夕,”語調忽然激昂,雙膝跪倒在地,“城中尚有百萬生靈,縱然立刻遷民,也萬萬來不及,況且百姓世代居此,如何便肯遷走?臣甘冒萬死,請太子監國,皇後娘娘垂簾聽政!”

這李邦彥,之前俱是求和的論調,今日說出這番話,與他往日行事作風大不相同,李綱等人都是暗暗驚異,不知他何時轉了性子,不過此番話說得倒也有理,想必在路上時便已思忖多時,秦檜也隨即跪下,向皇後叩頭道:“縱然是百姓肯遷,禁中如何?難不成拱手與人?臣亦願擔萬死之罪,請娘娘垂簾聽政!”

李綱接著道:“京城乃祖宗基業,斷不可拱手送人,況且路上護衛難免不夠周全,女真鐵騎,曾經橫行遼東,女真人能夠在馬背上休息補給,周圍乃是平原,四野空闊,更是利於金兵作戰,若是追來,萬一禁軍抵擋不住,後果更是不堪設想!臣亦請皇後娘娘輔佐太子監國!”

李若水亦道:“臣與三位大人,請皇後娘娘為社稷蒼生計,輔佐太子監國,效章獻明肅皇後與宣仁聖烈皇後皇後故事,行垂簾之責!”

他所說的章獻明肅皇後是真宗劉皇後,宣仁聖烈皇後是高太皇太後,這兩位皇後在宋人眼中俱都是母儀天下的典範,執政而又還政,深得士大夫之心,因此舉出這兩人的例子,李若水聲音本自清朗,他又極具氣節,引用也得當,引得洛兒一陣刮目相看。

這些人都是進士出身,引經據典那是信手拈來,洛兒不知皇後作何感想,反正她已經聽得佩服極了,雖然也知道這裏頭有兩個小人,但是,小人的力量也是不可小覷的!四人說話時,她耳中雖然都在聽,眼睛卻一直打量著秦檜,此人身材偏瘦,眼瞼一直垂下,一張臉卻是白的異常,嗯,白臉的奸臣,還是,小白臉?唉,她都開始人身攻擊了!這秦檜,果然害人不淺,她這樣一個開朗活潑、內心陽光的人都有些腹黑了!

Tip:移动端、PC端使用同一网址,自动适应,极致阅读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