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台上一曲落下,贏來掌聲無數。
第一出戲,已經圓滿劃上了句號。
一牆之隔的露台上,聶氏興致頗好地吩咐身邊的婢女:“唱得不錯,去給些賞賜。”
婢女應聲退下。
聶氏也不著急起身,還有些意猶未盡的模樣。
門外有人快步進來,在她身後跪下道:“夫人,人已盡數拿下了。”
聶氏意料之中地“嗯”了一聲,聽不出悲喜,教人捉摸不出她的情緒來。
“二小姐呢?”她問道。
來人立馬回答道:“二小姐安然無恙,不過是被迷暈過去,屬下已經將她安置好,並讓人尋了解藥,約莫再一會就會醒來。”
聶氏站了起來,慢慢踱步往屋裏去。
婢女趕緊地跟上來服侍。
她的眉眼有常年居高臨下的厲色,笑起來的時候,那點厲色夾雜著媚色,美得別有風情。
“此事你們做得很好。”聶氏出聲,很不吝嗇自己的讚賞。
隨後她出了房門,進了隔壁房間裏頭。
裏頭的人已經全部被迷暈了,正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
沒有聶氏的吩咐之前,暗衛們都不敢妄動。
她走到了顧婉跟前,蹲下身來仔細看她,目光如毒蛇,滲出一絲絲的寒意:“你到底還是落在了我的手上。”
聶氏笑了一下,吩咐屬下人手:“你們可要小心看顧著大小姐,莫讓她有半分損著磕著了。”
護衛忙應道:“是,夫人。”
至於其他人……
聶氏看了一眼蘇蘭馨,除了厭惡和不屑,什麼都不複存在。
最後她看向了蘇向晚,語氣也輕快不少:“顧瀾上次折在你手中,並不冤枉,就是今日我也不得不承認,你的確心思過人,連我都差點著了你的道。”
哪怕沒有人回應,聶氏也還是自顧自地說下去:“一個小小的商女,竟然能先我一步給顧婉報信,並且同她沆瀣一氣,做了這麼場大戲,把我們都蒙騙了,好生厲害。”
在這之前,聶氏是真心實意覺得這個商女不足為懼。
今日之事,讓她莫名有些慶幸,若放任蘇向晚活下來,興許以後她們母女都要栽在她的手上。
好在……
她沒機會了。
“跟我鬥,你還是嫩了些。”聶氏勾唇笑了一下,而後冷聲吩咐:“這三個人,盡數殺了。”
她說完,怕是讓這些人的血髒汙了自己一樣,跨步走了出去。
到門口之時,她停了下來,想為顧瀾出一口氣一般,補充了一句:“莫讓她們死得太痛快了。”
做戲,自然是要越足越好。
她們死得越慘,民情就越發慷慨激昂。
顧婉的罪就越難洗清。
聶氏扯了扯衣襟,心情頗是痛快地理了理發絲,徑自回房去了。
接下來的一場戲可是這戲班子的當家花旦唱的,肯定很好看。
所有事都圓滿解決,有了好的結果。
往後再沒有礙眼的人,會橫在她的麵前。
小半個時辰之後,戲台上方才敲鑼打鼓地,又響了起來。
台下座無虛席,滿滿當當都是喝彩的人。
婢女備上剛製好的糕點,又衝了一壺極香的西湖龍井,送到聶氏的麵前去。
她心裏記掛著顧瀾,便著人又去看一眼。
“去看看二小姐如何了。”
此情此景,這樣的好消息,顧瀾知曉了,定很高興。
婢女應聲出了門。
樓下的戲也開了場。
眼下唱的這一出,是《霸王別姬》,柔情壯闊柔和在一起,勾人心弦。
有人推門進來,聶氏頭也不曾回,聽著那人稟報道:“夫人,都處理完了。”
她看得起勁,聞言就道:“倒也可惜了,回頭要請這戲班子回府去唱完這出戲才行。”
隻能看到這裏了。
聶氏揚手,示意他出去:“可以去把事鬧開了,等二小姐醒過來,我們便走。”
她聽見關門聲響起,方才進來稟報的人,已經消失得悄無聲息。
她眼角微挑,還未來得及想些什麼之時,就聽見一聲極其尖銳的喊叫聲,正是從隔壁房傳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