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鵲連心都提了起來。
都到這個時候,他怎麼還能這麼從容不迫地說出這樣的話,就好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
不對。
或許在趙容顯心裏,她說過什麼,做過什麼,都並不重要,他決意要做什麼的時候,那是任何事都撼動不了的。
這個男人連對著自己的心上人,都能讓人覺得可怕。
喜鵲一時間就不敢再冒險了。
她到底還是硬著頭皮下了馬車來。
趙容顯走在她身側,慢慢地同她走到湖邊,期間明明也沒說什麼,她卻覺得這是她這段日子來走得最長,最忐忑辛苦的一段路。
湖邊的風夾雜了幾分氤氳的濕氣。
泥土和青草的氣息翠生生的,明明是一副極美的景象,喜鵲卻半分欣賞的心思都沒了。
“你真的沒有話要同本王說嗎?”
趙容顯突然出了聲。
喜鵲在心中盤算著時間,緩慢而謹慎地問:“殿下要讓民女說什麼?”
“背叛本王,可是你的本意?”
喜鵲輕輕吸了一口氣,然後道:“如果我說是,殿下此下會殺了我嗎?”
“不會。”
趙容顯回答得很快,這讓喜鵲鬆了一口氣。
這些反應落在趙容顯的眼裏,像針紮一樣刺得難受,雖細,但一陣一陣的,綿延不絕。
有一些東西是藏不住的。
比如害怕。
比如喜歡。
不知什麼時候開始,蘇向晚看著他的目光,變得單一且疏離,除了無盡的躲閃,還是躲閃。
此下隻有兩人,當麵對談,他心中一直堅持的東西,也開始搖搖欲墜。
“蘇向晚……”
喜鵲緊張了看了過來。
然而趙容顯卻不往下說了。
良久的沉默過後,他的臉色冷淡下來,這才道:“沒什麼了。”
自己的心意,如果蘇向晚並不稀罕,也沒有開口的必要了。
喜鵲真的半分摸不到趙容顯的心思,除了忐忑還是忐忑。
“民女身體抱恙,如果殿下沒有要說的話,那我就先行回府了。”
趙容顯沒有回應她的話。
喜鵲眉頭輕蹙,想了想,轉身要走。
然而她的步子還沒邁出去,就見不知道從哪裏飛來一支利箭,準確無比的射到了她的麵前,入地三分,堪堪地擋住了她的去路。
喜鵲嚇了一跳,麵色都有些發白。
她回頭問趙容顯,“殿下不是說不殺我?”
趙容顯目光平淡,卻藏著讓人心驚的冷意。
“本王並沒說你可以走。”
喜鵲一愣,一下子反應過什麼來。
“……你想拘著我?”
趙容顯是真不怕死,也真的囂張蠻橫。
都到了如此境地,他是半點都不怕招來話柄,也不怕趙昌陵借機拿著此事來對付他。
蘇向晚是蘇府的三小姐,現在蘇遠黛和趙昌陵親事定下,她就不是個普通的商女。
趙容顯敢強拘她,等同於自己送上一個把柄給趙昌陵,此事一旦傳開,不僅名望全無,更會借機引起民怨。
他到底是怎麼想的,做事全然不計後果嗎?
“拘?”
趙容顯嘴角微揚。
“隻是讓你留在該留的地方。”
他這話才落,喜鵲還沒能緩回神來,就聽前頭響起了輕微的異響。
似乎是有其他人來了。
永川這時候跑上來道:“王爺,有情況。”
喜鵲心下大喜。
她猜想應該是趙昌陵趕過來了。
今日東陽公主交給她的計劃,就是給趙容顯找上她的機會,而後她拖延時間,等到趙昌陵找上來。
製造衝突,讓兩人關係惡化,這是首要任務。
而且這還是趙容顯理虧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