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飛鵬。”他忽然喚道。
這麼一喊,董飛鵬就嚇了一跳。
“王……王爺,屬下在。”
“臨王府有什麼動靜?”
董飛鵬帶著的人手,是負責臨王府那邊的。
永川麵色有異,想來應該是那邊出了差錯。
董飛鵬哆嗦著,顫巍巍地看了永川一眼。
他不敢說。
永川閉了閉眼,聲音混合著雨滴拍在水麵上的沙沙聲,暗啞非常。
“王爺……蘇向晚……蘇向晚她被帶回臨王府了……”
他深呼吸了一下,接著吐出了後半句話。
“蘇向晚——死了——”
趙容顯沒能聽清楚,正想問什麼的時候,腳上莫名地軟了一下。
他裏外都濕透了。
這麼點水裹著他,讓他憑空有種溺水的錯覺。
董飛鵬忙伸手扶上去。
他被趙容顯的臉色嚇了一跳。
他呆了半晌,好久都沒有出聲。
一行人就在這樣豔陽之下的雨天裏站著。
大家都在看著趙容顯。
還是永川先開的口:“王爺,事已至此……”
趙容顯打斷了他接下來要說的話,“回府。”
蘇向晚沒有死!
她一定沒有死……
連他都殺不了蘇向晚。
這麼狡猾,又這麼怕死的人,一定是又想出了什麼陰謀詭計,躲藏起來了。
——一定是!
沒有親眼看見她的屍體之前,他不會相信。
這一定是她的謀劃。
趙容顯這麼想著,心中也信服下來,連麵色都好了一些。
此下的趙容顯,依稀是眾人眼中從容冷靜的王爺。
那一陣的失神,恍若錯覺。
回到府上換完衣物,天空又放晴下來。
這一陣雨來得快,去得也快。
除了地上殘留下的水汽,什麼也沒有留下。
永川將暖爐燒旺了,又端了薑湯進來。
薑湯的味道辛辣刺鼻,縈繞在半空之中。
趙容顯不需他多言,端下來,很配合地喝了下去。
他看起來毫無異樣。
永川也就安心了。
哪怕是心尖尖上的人,死了也就是死了,日子還要過,王爺到底還是分得清輕重黑白。
他心安下去不過瞬間,就聽趙容顯出聲道:“確定了嗎?趙昌陵把人接回了臨王府?”
永川聽得心驚膽跳。
哪裏還有什麼人。
隻是一具屍體了。
他靜了一下,慢慢道:“是……在臨王府。”
還沒進門,按道理是應該屍體應該是送回蘇府的。
納妾是喜事。
大喜的日子裏發生了這麼不吉利的事,還是當今的臨王,把屍體帶回去,實則太不理智了。
這會讓人看笑話。
這在從前,趙昌陵這種這樣看重名望的人身上,是不可能發生的。
能罔顧流言把屍體帶回去,這也就代表,他不會將屍體交給任何人。
除非……
硬搶……
永川見識過趙容顯的執著,眼下聽他這麼說,心裏的憂慮又浮了上來。
然而出乎他的意料,趙容顯卻道:“我不會去臨王府要人。”
這一句並沒有讓永川安慰多少。
他壓根就不相信蘇向晚死了,所以也從來沒有想過搶什麼所謂的“屍體”。
不管信不信都好,永川看他還算冷靜,應不會衝動到做出什麼不可挽回的事,也就定了心。
等一會顧硯到了,開解幾句王爺,事過境遷,也總會淡下去的。
“出去吧,沒我的吩咐,不要讓任何人進來。”趙容顯對他道。
永川應聲退了下去。
門被關上,留下一室空寂。
趙容顯換了衣裳,掩藏了蹤跡,起身去了蘇府。
此下的守衛盡數退去,蘇府正是無人防備的時候。
沒有蘇向晚的蘇府,少了嚴密的把守,又恢複了來去自如的鬆散。
他沒有費太多氣力,一下子就到了晚閣。
院子裏的奴婢恪守本分地守著,喜慶的氣氛還未散去,從外頭看進去,能看見裏頭人影閃動。
晚閣裏有人——
趙容顯呼吸一錯,正欲上前——
門恰在此時開了。
有丫鬟從屋裏走出來,這個角度看過去,恰好能看見坐在裏頭的人。
那是蘇遠黛……
屋裏有人在哭,輕輕地小小聲地哭著,聽著就讓人心煩氣躁。
他藏身在暗處裏,站在外頭,竟沒有往裏頭看一眼的勇氣。
那裏麵沒有蘇向晚。
她不在晚閣,更不在蘇府。
有丫鬟進進出出,滿臉的小心翼翼。
廊下有人低語——
“三小姐是怎麼了,轎子不都抬進臨王府了嗎,怎麼還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