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昫宗側過了眸,耳後,傳來了錦竹掌嘴的聲音和溫曼香尖叫的聲音。
錦竹隻掌嘴了兩下後便收回了手。
但錦竹下手狠,所以哪怕隻有兩下,溫曼香的臉上也是一左一右掛著兩個大嘴巴子。
“景兒,這香兒你也教訓了,不過你也知道,香兒就是個直性子,藏不住話,但她也是一心一意為了你好。”
為了她好?
溫景眸色諷刺。
溫昫宗繼續道:“都說長姐如母,如今爹老了,有時候舍不下心管教香兒,但香兒的性子又的確該壓一壓。”
溫昫宗歎了聲氣,似乎十分無奈,“所以爹如今隻能指望你了,不如就讓香兒留在你這兒,你替爹好好管教管教,壓一壓香兒的性子?”
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盤。
知道靠不住她,所以便想著將另外一個也女兒塞進將軍府來,若是能得到將軍的另眼相待,他也就如日中天。
溫景還以為溫昫宗這兩年變硬氣了,有骨氣了,沒想到依舊是靠女人!
當年他若不是依靠女人,恐怕連這京城都走不進來。
沒錯,溫昫宗當年不過是個清貧學子,沒錢又沒勢,若不是騙了溫景這副身子的親生母親柳雲嬈與他私奔,得到了一大筆錢財入京,恐怕如今早已曝屍荒野了。
一個年輕俊美的男子,再有一身甘於清貧的傲氣,再加上一口的甜言蜜語,很容易便能得到那些長於深閨、入世不深的女子的芳心。
好端端的柳州首富之女,竟然願意拋棄所有,與一個一貧如洗的男子私奔。
可換來的卻是,柳雲嬈不僅將心給了溫昫宗,還被溫昫宗騙了身子,最後在柳雲嬈懷胎五月時,溫昫宗入京赴考。
男人的甜言蜜語是,他如今一貧如洗,等他金榜題名時,再回來定風風光光的娶她。
為了支持溫昫宗入京赴考,柳雲嬈變賣了自己從府上帶出來的所有首飾,將身上所有的錢財都給了溫昫宗,最後在寒窯無名無份地等他。
但因為所有的錢財都給了溫昫宗,柳雲嬈日子清苦,再加上懷有身孕,所以竟然在懷胎第七月時便失足生下了溫景。
後來,溫景將近兩歲了,柳雲嬈依舊沒能等來溫昫宗。
所以她等不下去了,她一名女子不僅要背負著世人的罵名,還要承受著清苦的日子,最後實在無能養不起溫景,所以柳雲嬈將溫景送回了柳府。
自己獨自上京了。
不得不說,哪怕溫昫宗沒有回柳州接柳雲嬈,可柳雲嬈卻都還愛著溫昫宗。
因為溫景的名字。
溫昫宗在去京城時便告訴柳雲嬈,以後孩兒出聲,不論是男是女都喚溫景。
因為柳雲嬈是溫昫宗眼前最美的風景。
至於再後來,溫景也不知柳雲嬈如何了。
柳雲嬈也再沒有出現在柳州。
而當年那個被柳雲嬈送回柳府的孩子,因為先天不足,後天虧損,在回了柳府第二日後便死了。
溫景也是在那個時候,進入了原主的身子。
這個故事,是柳祖母在大病時,斷斷續續講給十歲的溫景聽的。
溫景能體會到柳祖母的難受與悲哀,可她既不是真正的溫景,也不是一個隻有十歲的小女孩,她感謝柳祖母養她,也願意為柳祖母付出真心,但於柳雲嬈她隻能說一句,自古男兒靠不住,可惜了。
此時看著溫昫宗竟然還想著把自己另外一個女兒送進將軍府為自己謀利,溫景想,若是柳雲嬈還活在世上,會不會恨自己當年的癡傻。
“你確定嗎?”
溫景嗓音冷漠,看著溫昫宗的目光仿若在看一具沒有溫度的屍首。
溫昫宗竟被溫景的目光看得發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