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少年倚在桃花樹上,無力眨眨眼,明媚的月色擋不住他那謫仙般的容顏,明媚的澀笑著。對著一顆星訴說:
“你回來了,終於回來了,你幸福了!一定幸福了吧!是不是也記得我呢?我叫蒼溪啊……”
蒼溪緩緩閉上眼,再也不想睜開,一陣初春的涼風吹襲著,滿樹的桃花就飄飄灑灑落下,如同戀人的眼淚,輕輕觸碰就落了。
遠處一位女子捂著麵顫抖的痛哭,將嗚咽聲裝進胸腔,眼睛濕潤潤的,一滴透明的淚就那麼留下來。
她立在風中,一夜冷風,滿地落英,幾乎將那個身影全全覆蓋著,一座墓塚似地。若水走到那前,緊緊抱住他冰涼的身體,無聲嘶啞的哭,也隻是流淚……
等到再醒來,躺在柔軟的床上。玄胤的臉就握著自己的手,印采兒抽抽鼻頭清瑩的笑著。
“你一直都在啊!”說是問句,卻無比肯定。
“你這個小東西,又跑掉怎麼辦!”那豈不是又得重新去那個世界找。
印采兒慌不迭笑著,剛才做了個很長很長的夢,那不止是個夢,而是在那個世界所經曆每一件事。雪頸上那個桃花的印記已經消除了,所有一切都切實的記得,她捧著玄胤的顏,櫻唇輕輕一啄。
“賞你的!”
他眨眨狡黠的眼睛,反過來又輕吻了她的唇。互相不放棄的彼此,做當補償最好不過。
這個房子不是一般的小,奢華的樣子令人咂舌。
“這裏是皇宮?”
“嗯——”
印采兒木訥的點點頭,以為又回到了昭炎皇宮。速速穿戴好衣裳,下了床。
他拉住她的手,要帶她去一個地方,準確是見一個人!馬車疾馳,出了皇宮的九重宮,馬鳴嘶嘶一直朝著一方山清水秀的淨土奔去,上鳥語花香,即使暮春也格外的美。
印采兒看到他冷峻的樣子,還是忍不住將心中疑惑道出:
“你要帶我去哪?見誰?”
他撫上她的顏,道:
“你我都該感恩的人!”
這次回來,天下已經徹底變了,原以為坐在江上朝堂上的人是蒼溪,自己拉著印采兒的手遊離在村野民間過著平淡的日子,但是,天下等待的君主卻是自己,蒼家至寶《紅拂箴言》運以政綱,將這個滿目瘡痍的世界治愈,到處其樂融融,安居樂業的樣子,曆史掀開新的篇章。采拮這份成熟果實的人,竟是自己!
車子停在一座山穀口,微涼的春風習習吹著,卷著如同花雨的粉色花瓣,將透著苔蘚的青石小徑裝點的可人。小徑很長,穿過兩座山包圍的山穀,接麵而來竟是一望無際的桃花林,遠處青黛色的山隱匿在雲煙中,俗世竟有這樣一方淨土。
他們一直走,桃花林深處,飄蕩著一件火紅色的幡子,就像燃燒殆盡的火燒雲。一個女子靜靜坐在柔軟的泥土上,就看著石碑,守著這座墓塚。
印采兒緊緊跟在玄胤身後,心口莫名疼起來。
“你們來了,他說他很想你們。”
女子並未抬頭,一頭的白發就像桃花雪銀銀發亮。若不是熟悉的聲音,印采兒竟不知那是若水,她回眸笑著嫣紅的眸子,五指撫摸著自己凸起的小腹。她想了一天一夜,想白了頭發,夜終於明白了,蒼溪所作的事情,愛可以有各種的方式,蒼溪所作無意識最難理解的一種。
墓碑幾個字,生生刺痛了心,連站立的力氣都沒了。
“蒼溪他……”
“去了,他走的很安詳!所以,你們不用怎樣。”她平淡的說著,從沒有如此安靜如水一樣。印采兒想流淚,竟然沒有眼淚,因為沒有適合的理由為他流淚,廉價的眼淚,配不上蒼溪。
“他為什麼這麼做?”
玄胤就站在墓碑前質問,垂下的眉目和春風如出一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