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香倒不在意,“去就去唄,送些禮就是了。”
黃茂林把帖子反複看來看去,“你下午去問問阿娘,裏頭到底有什麼事情。按理來說,就我這身份和家資,在縣城裏也算不上個什麼,如何連我也請去了。”
梅香點頭,“那我下午回去問問。”
黃茂林看了看外麵的天,“怕是又要下雪了,你穿著靴子去,多帶兩個人,泰和留在家裏也行。我下午要出去有些事情,替我問候阿娘和家裏孩子們。”
梅香一一應下,“你隻管去忙你的,我自己回去能行。”
等下午梅香到了韓家,先和葉氏等人說了許多閑話,再把自己家接到請帖的事情告訴了葉氏。
葉氏皺了皺眉頭,“連你也接到了?真是越發連個臉麵都不顧了。”
梅香低聲問道,“阿娘,難道真如外頭傳的那樣?他好歹也是一縣之主,想要些孝敬也是常理,還能這樣大張旗鼓?”
葉氏搖了搖頭,“誰知道呢,這紀大人行事與旁人有些不同,謹慎的很,他從不張口要,卻能讓人主動送上門。不該拿的他不拿,專挑你不能說的拿。就好比這辦喜事,誰家十年加起來也沒他家一年辦的多。”
梅香又問葉氏,“阿娘,茂林哥又不做官,我家裏又不是說多富有,如何連我們也請了?”
葉氏看了一眼女兒,“你們家雖然和縣城裏那些幾代的富戶人家比不了,但也算略有資產,茂林又能幹,中間又連著你弟弟,怕是跑不了你們。”
梅香哦了一聲,“那我少送些,總得量力而行,我又不指望去巴結他,我們家隻是個賣豆腐的而已。”
葉氏忍不住笑了,“你們家雖是賣豆腐,可這半個城吃的都是你家的豆腐,誰還能不知道呢。”
梅香嘿嘿笑了,“今年也沒落下幾個錢,都被我花了。”
葉氏長長出了口氣,“馬上就要過年了,估計年前他也就辦這一回酒席,你們稍微做個樣子,別逞能。若是送的太厚了,點了他的眼,以後就得盯上你們。你們不知道,縣裏那幾個大戶,都被吃了好幾回了。”
梅香皺了皺眉頭,“若是那錢拿去修橋鋪路,也算做了好事,就這樣悄沒聲息填了坑,竟是白扔了。”
葉氏又叮囑女兒,“到時候讓茂林一個人去,到時候你弟弟們和張縣尉也會去。盡量不要往他麵前湊,就當個普通小戶人家。”
梅香得了葉氏的囑托,回去之後都轉達給了黃茂林。
酒席當天,黃茂林備了一份普通的禮,獨自一人吃喜酒去了。
門房收了禮,黃茂林如實報上姓名,並拿出了請帖,有人帶他進去。
這帶路的也不知道他是縣丞的親姐夫,隻以為是個普通小商人來巴結的,就把他安置到了偏院裏,這正中黃茂林下懷。
與黃茂林同桌的都是家裏開了鋪子的小商家,巧的是沒有一個人認識他。黃茂林謹記葉氏的話,不打眼不出頭,隻管吃酒吃菜。
有人來套話,黃茂林也是一問搖頭三不知,隻說是來吃喜酒的。
中途,有個小管事過來招呼大家,敬了杯酒又走了。如縣太爺家裏的人,自然不會來招呼偏院的客人。
黃茂林拿出他莊戶人家的做派,大碗吃飯,吃菜時淨挑肉吃。一連吃了兩大碗,肚子混飽了之後,他就告辭了。
回家之後,黃茂林把今兒的事情說給了梅香聽。
梅香忍不住咋舌,“你這花了十幾兩銀子,隻在偏院混了頓飽飯,連紀家人的麵都沒見著,可見那些被紀家主人招呼的,得花多少銀子。這一頓酒席,紀家過年的錢都賺回來了。”
黃茂林又打了個嗝,“你還別說,飯菜倒是做的不錯。這要是在鄉下,我定要給你帶一些回來吃。”
梅香忍不住笑了,“這縣城裏好是好,就是規矩太多。我也去幾戶人家吃了喜酒,從沒見有人帶了飯菜回家的。這要是擱咱們平安鎮,桌上剩了那麼多菜,帶些回來給家裏老小吃,也省得浪費了。”
黃茂林摸了摸肚子,“等以後孩子們大了,各自成家,我定要回老家住去。”
在家裏消過食之後,黃茂林又跑出去了。到了臘月,豆腐坊裏生意特別好,各家酒樓也訂了許多貨,黃茂林一天不落的要去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