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弟二人一起去了柴房門口,王聚財已經把東西都準備好了,慧哥兒拎起斧頭,一斧頭下去就把一根圓木劈成兩半兒,然後看向長俊。
長俊接過了斧頭,也找了根圓木立在那裏,一斧頭下去,圓木巋然不動。
慧哥兒頓時哈哈大笑,“你是大少爺,怎麼能幹這粗活,你在一邊歇著吧,別砸著腳。”
長俊很不服氣,繼續劈,仍舊毫無進展,“我射箭的時候可是準的很,這劈柴倒是比射箭還難。”
王聚財解圍,“孟公子,您頭一回拿斧頭,劈不準也是常理。”
師兄弟二人在前院和柴火做鬥爭,後院裏,青蓮又嘰嘰喳喳和梅香說話。
“阿娘,我聽李先生說,孟大哥做飯可好吃了?”
梅香詫異,“長俊還會做飯?”
青蓮立刻笑得很鬼祟,“因李先生不大會做飯,就把兒子訓得會做飯了。”
黃茂林在一邊哈哈大笑,“這能做先生的女人果然不一般。”
梅香卻歎了一口氣,“這娘兒兩個也不容易,外人看著他們風趣的很,又有才華,日子卻過的這樣冷清。”
青蓮反駁梅香,“阿娘,子非魚焉知魚之樂。我們覺得李先生和孟大哥日子過得冷清,可他們母子二人整日嘻嘻哈哈快活的很。可見人各有誌,所求不同。”
梅香用手指頭點了點青蓮的額頭,“才上了幾天學,就知道跟我掉書袋!”
因晚上來了客人,梅香去廚房交代王媽媽多做兩個菜。
這回吃晚飯的時候,長俊不再端著,怎麼隨意怎麼來,吃飯的途中還時常和慧哥兒說話。
黃茂林和梅香一打眼就知道這孩子的心思,也不戳破他,跟著一起一邊吃飯一邊說話,整個桌上熱熱鬧鬧的。
長俊吃得非常飽,剛下桌就打了兩個飽嗝。在院子裏走了兩圈之後,他就要告辭。
黃家人一再挽留,長俊仍舊搖頭,“雖說先生家裏人多,但阿娘一向不喜有生人在屋裏,我們住的小院裏也沒旁人,阿娘一個人在家,我不放心。”
梅香這才放棄,讓黃茂林親自送長俊回家。
李先生和長俊單獨住了個特別小的院子,隻有三間正房和兩間廂房,母子兩個住綽綽有餘。玉茗每天讓家裏的婆子過來幫忙灑掃、洗衣裳,因李先生要求單獨開火,韓家每天往這小院裏送一些柴米油鹽和當日新鮮采買的雞魚肉蛋和瓜果時蔬。
長俊回來的時候,李先生剛吃完晚飯。
見兒子一進屋,李先生就問他,“今兒吃飽了嗎?”
長俊點頭,“韓家嬸子弄了一大桌子的菜,吃的我打了好幾個飽嗝。”
李先生手裏端著一杯茶,“花樣子都給了姑奶奶?”
長俊再次點頭,“都給了,韓家嬸子說明兒還要再給我做兩身衣裳呢。”
李先生高興的放下茶盞,“我早該給她的,這樣能省了我不少功夫呢,你也能穿上好看的衣裳。”
長俊撓撓頭,“阿娘做的衣裳兒子喜歡穿。”
李先生招呼兒子坐下,“你別跟外頭那些老學究似的,一味講究綱常倫理,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姑奶奶女紅廚藝比我好,我又不嫉妒她,你不用維護我。”
長俊笑了,“還是阿娘豁達,心胸寬廣。”
李先生摸了摸兒子的頭,“你要是喜歡韓家,以後多去。”
母子兩個在燈下說了一會子私房話,李先生又查看了兒子的功課,考較了他許多問題。
外人見長俊功課好,都以為是學堂先生教的好,其實這裏頭也有李先生的功勞。她自幼飽讀詩書,和家裏兄弟們一起讀書,策論文章都寫得不錯,科舉裏頭的事情也了解得一清二楚,有這樣一位親娘,長俊本身天資也不差,自然在同齡人中首屈一指。
此後,長俊三天兩頭去韓家吃飯,帶著慧哥兒一起做功課,慧哥兒感覺自己進益更快。有時候也指導青蓮寫字彈琴,甚至幫她畫花樣子,打理後花園的花朵。他和韓家人的關係,越發親厚。
梅香喜歡這孩子,不管給慧哥兒做什麼,都多預備一份。李先生投桃報李,教導兩個女學生更加用心。
李先生與別的先生不同,她教導女學生並不嚴厲,而是如春風和煦一般把學問都融入到生活裏。
史書中的故事、經書上的道理,一樣一樣她都講得生動有趣。
除了這些,她每日帶著兩個女學生一起研究茶道、樂曲和花藝,教她們如何搭配服飾,如何梳妝。李先生雖然女紅一般,但對於配色卻頗有造詣。
兩家人明顯能感覺到小姐妹倆的變化,那一舉一動,和以前完全不一樣。說起話來,柔聲細語中帶著道理。屋子裏的擺設和裝飾,簡單中透著大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