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薪時並不是心血來潮才坐著火車來看女兒的。其實,要這麼個整天都有幾台手術排隊等他解決的醫生抽出空來很難。因此,他那天來看女兒是有原因的。
戰友從北京回來,給他帶了方非常罕見又貴重的硯台。恰巧女兒析澈一直就愛好收集文房四寶,所以尹薪時就高高興興告了假捧著一方硯台來找女兒,順便也是要看看女兒在這兒生活的怎樣。
本來輕鬆高興的心情在女兒打開門時,戛然而止。
女兒的旁邊站著一個陌生的男孩子。
要知道,現在他站的地方是他給女兒在這個城市組的房子!
時間是周末晚上七點,晚上七點!!
“析澈,他是誰?”析澈爸爸的眼裏暫時按捺著要噴薄而出的怒火,語氣中已有不善。
本來很好的心情,因為麵前這個陌生男孩子而來了個大反轉。
“我……我男友……”尹析澈咬住了嘴唇。
析澈爸爸捏緊手中的紙包,跨進門,眼睛一刻不離方惜瞬。
三個人都沉默著。
氣氛忽然變得緊張冰冷起來。
“什麼時候開始的?”尹薪時低下頭剝開紙包,那方閃著幽光的硯台露了出來。
尹薪時現在十分生氣。可多年的工作讓他形成了越生氣越冷靜的習慣,在爆發之前,他會十分冷靜。
自己的女兒談了男友卻沒有告訴他。
她可知道他的擔心嗎?
他擔心的太多了。
女兒在自己的眼裏還是個不懂事的孩子,她會不會傻乎乎的被這些看起來就像不存好心的男孩子給騙了?
他真的十分生氣!
因為女兒的不懂事,女兒的隱瞞,甚至,他還不敢往下想……這個時間,這個地點……
“三月初的時候……”尹析澈小聲回答。
這時,一旁一直沒說話的方惜瞬卻忽然吐出一口氣,像下了決心一般字字清晰的說“尹叔叔,我叫方惜瞬,我爸爸,當然你也許不想聽到他名字,他是方鴻。”
尹析澈顧不上打斷方惜瞬,立刻轉頭去看尹薪時的臉色。
沒救了。
在看到尹薪時的臉色後,尹析澈閉上了眼。
“方鴻……?”尹薪時嘴角帶笑可眼卻露著可怕的光“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的啊。”
尹析澈還未來得及細想尹薪時這句話的意思就聽到砰的一聲,然後是接連不斷的破碎聲。
幾乎同時,她被方惜瞬迅速拽到了旁邊。
站穩時,尹析澈發現一秒前還完好無損立在旁邊的玻璃櫃現在變作了一地玻璃渣。
她剛剛沒有看清怎麼回事,現在醒悟過來看到了躺在一地玻璃渣上麵的那一方黑色硯台,淚不由自主的流了下來。
爸爸來時,給她帶了個硯台。
現在,那個剛剛還在爸爸手裏的硯台卻躺在了地上。
尹析澈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哭,隻是覺得,好突然。事情完全不受控製,讓她莫名害怕。
不過,還好。剛剛爸爸沒有拿硯台砸向方惜瞬。\t\t\t\t\t\t\t“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我也不想繞什麼彎。”尹薪時踩著玻璃渣走到客廳,坐了下來。抬頭瞪著方惜瞬“直說好了,我女兒誰都能嫁,除了你。”
方惜瞬看著那一地的玻璃渣,忽然覺得自己現在的心就像這一地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