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維克多的詭計(2 / 3)

“小混蛋記性不差,有義氣,恩仇必報。不管那小子死與不死,她心裏總會惦記。土狼照顧她三個月,我要是宰了他,這人就在她心裏生根了。必須讓尼克破財報了這個恩,才能永絕後患。”

維克多出身貴族,這種事從小見得多了,心思一轉,馬上明白了海雷丁的意圖,不禁暗歎船長手段毒辣。小混蛋向來吝嗇的要死,一下子掏出二十枚金幣救人,以後想起土狼,心裏滿是肉痛,懷念留戀自然所剩無幾。而船長,卻是每月發足薪水,讓她荷包滿滿的財主。一賠一賺,吝嗇鬼的選擇可以料想。

海雷丁突然想起一件事,問道:“對了,項圈的鑰匙呢?你搗鼓兩天了,還沒弄出來?”

“都吃下去了,拿出來多惡心啊!”維克多脖子一擰,厭惡性皺眉,對當初自己信誓旦旦的話隻字不提。見海雷丁臉色沉了下去,他才道:“不就是開個鎖嘛,現在繞道去一趟佛羅倫薩,我認識好工匠,無論什麼鎖五分鍾內都能搞定!”

維克多頤指氣使的少爺脾氣依然這樣,輕輕一句繞道就是一星期的路程,海雷丁抬手揉太陽穴,對這不靠譜的下屬完全無語了。

“船長,那混血兒你就饒了吧,這樣的天氣暴曬三天不死,多好的炮灰苗子!而且打敗了隊長的人就接替隊長職位,不是這船上的老規矩?”

“隻是你自己太無聊,想找個抗折騰的實驗材料吧!”海雷丁擰起眉毛,卻沒有反對的意思。他見過土狼功夫,失去海妖之後,紅獅子確實缺少一個能撐場麵的先鋒,而海盜強迫被俘虜的敵人入夥,也是常有的事。

在這片吃人不見骨的大海上,不管是海軍還是普通水手的生活都極其艱難,收入微薄不說,還有各種苛刻紀律管製。一旦見識過海盜大塊吃肉大口喝酒的自在生活和高額回報後,很少人能抵抗住入夥的誘惑。

土狼的死活對海雷丁無所謂,但尼克臥床不起可是大心事,海雷丁催促道:“覺得無聊的話,研究一下尼克的傷吧,必須要截肢麼?”

“這件事我還不能給你明確答複……”扯到專業話題,維克多的口吻謹慎起來,“中東地區的醫術體係與歐洲不同,趁著去土耳其的機會,我申請暫時離職,去蘇萊曼大帝的醫科院進修。”

短短的一小時內完成敲詐小混蛋、搞到活體實驗對象、拿到停薪留職的批準三項高難度任務,維克多覺得這一天充實而成功。他大大方方踱步到桅杆前,打量著被捆綁在這裏的囚犯。

土狼暴露出來的皮膚肉眼就能看出嚴重曬傷,蒼白如紙的嘴唇裂出許多道深深的口子,連血液都幹涸了,他垂著頭一動不動,如果不是胸膛還在微微起伏,看起來就像死去多時的屍體。維克多將一桶海水潑到失去意識的囚犯頭上,伊內本已陷入半昏迷,被冷水打了個激靈才昏頭脹腦的抬起頭,本能地舔了舔嘴唇上殘留的一點水珠。待目光聚焦看清來人後,伊內全身肌肉繃緊,瞳孔瞬時縮小。

“想活命嗎?”維克多悠然問道。

土狼咬緊牙關一聲不吭,不知道這變態醫生又想出什麼法子折磨他。

“現在有個很適合的好機會。海妖因你落水受傷,我們船上的炮灰隊長……啊不,是衝鋒隊長這個職位暫時沒人替代,船長也很苦惱。紅獅子的福利待遇向來不錯,隻要你入夥,以前的事可以一筆勾銷。怎麼樣?”

聽出這是誘降,土狼垂下頭,顯然興趣不大。

維克多早知他會抗拒,一點也不意外。走近一步,側身在伊內耳邊輕聲說了一句話:

“難道,尼克的請求你也不聽嗎?”

伊內猛抬起頭,呼吸急促起來。

船醫用身體擋住周圍人的耳目,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紙條,在土狼麵前揚了揚。“看,這是她親手寫給你的信,想聽聽內容嗎?”

伊內急切點頭,金眼睛死灰複燃般亮了,似乎生命力又回到幹涸的身體裏。

維克多執起紙條展開,這是小混蛋剛才寫給他的欠條,上麵寫著:

賬房,見信如麵。我欠維克多醫生二十塊金幣,請從我的存款裏麵提取現金支付給他。尼克。

船醫盯著欠條,流暢地朗讀出一封莫須有的信來:

“伊內:見信如麵。相信醫生,他是好人(好人一詞加了重音),會幫你脫困。說不定再也見不到你,再也不能跟你說話了,無論如何一定要活下去!我好想你……尼克。”

船醫語音輕柔,感情真摯,短短幾句假話竟有生死別離般的效果,伊內瞬間紅了眼圈兒,目不轉睛盯著紙條問:“這……真是她寫的?”

“騙你幹嘛,瞧瞧,有指印呢。”維克多展示紙條上小小的紅手印,毫無心理壓力的欺騙一個可憐文盲,“她苦苦哀求我救你性命,我剛剛跟船長商量過了,隻要你接替尼克入夥做事,就可以放過你。”

土狼癡癡盯著紙條,他雖不識字,卻依稀記得那些秀麗的圓弧筆畫。回憶起尼克可愛的音容形貌,想到她對自己如此有情義,伊內對生的欲望壓倒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