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海盜之王的女人(1 / 3)

阿爾及爾人號最高層的艦樓裏,一個麵容憔悴、渾身綁滿繃帶的孩子被抱到舷窗邊,扒著窗口看海麵小貨船穿梭的稀罕場景。

“你說船長真的會給錢嗎?”尼克好奇的問。

“既然他發話說買,那肯定會付賬,要說地中海最有錢的暴發戶,非船長莫屬,你不用擔心這個,他這次來就是擺譜灑金的。”

維克多出身金融世家,天生對暴發戶有鄙視傾向,但看家族裏那些叱吒風雲的黑道大佬們在海雷丁麵前如履薄冰,心中巨爽,對他此次的囂張行為也大為讚賞。

尼克滿眼憧憬星芒,隻覺船長遠遠的背影像嵌了金邊一樣閃閃發亮。

“對了,你不是說過在佛羅倫薩有未婚妻的嗎?怎麼來了兩次,都隻想著惡心你那毒蛇表哥?”

維克多一愣,接著笑出聲:“未婚妻?哈哈哈,你還真好騙!好吧,我確實有個不存在的未婚妻,作用就是在有人覬覦我的美貌時做擋箭牌。”

尼克恍然:“我說你怎麼從來不提她。不過別的弟兄下船都去喝個花酒,你怎麼從來不對女人感興趣?”

“就她們那樣的?”維克多指著海麵小船上打著陽傘的妓女們,毫不猶豫的刻薄道:“又土又俗,長得還沒比我漂亮!而且我敢打保票,這裏麵十個人九個都有性病!”

尼克仿佛看稀有動物一般盯著潔癖船醫,突然想到一個很不可思議的問題:“維克多,你難道……從來都沒……你不會還是處男吧?!”

維克多臉色一變,嘴角抽了兩下,衝她翻了個白眼:“關你什麼事!”

話音剛落,門外便傳來嘈雜聲響,有水手敲門報信,說預約送貨的商人、裁縫、畫師們已經到了,都在外麵等候。

維克多揚聲道:“問問那群人,“鼠眼賈斯汀”到了沒?”

幾秒鍾後,一個長著綠豆眼的中年男人便拎著個木箱從門縫裏擠了進來。他身材肥胖,形容猥瑣,臉上掛著恭敬笑容,一對小眼睛卻不安分的滴溜溜亂轉。目光轉到船醫身上時,胖子的眼睛突然直了,驚叫一聲:

“這不是小少爺嘛!幾年不見,您怎麼跑到海盜船上了!”

“你這麼嘴碎還能活到現在,也真是奇跡。”

維克多最煩的就是被故人認出來,皺著眉頭指了指尼克:“這是船長的人,給她開了脖子上的項圈。”

鼠眼賈斯汀掀開木箱,將幾隻裝著各種繁複開鎖工具的小抽屜擺在地上,殷勤笑道:“不是自吹,整個意大利也就我這門家傳絕活兒最棒,不好好活著,怎麼為少爺夫人們服務呢,您說是不是?”說罷走到尼克跟前,朝她脖子上的項圈打量。

尼克看見箱子裏的工具,才明白這個傳說中的鎖匠是幹什麼的。

十六世紀的歐洲有種讓人惡心的風俗,有些貴族男人為了防止戴綠帽,會強迫妻子或者情人在下體套上一種帶鎖的金屬束褲——所謂的貞操帶。如果沒有鑰匙,女人們就不可能跟別的男人發生性關係。但從過去到未來,人類想吃禁果的欲望,向來是連上帝的禁令都無法阻止的。鋼鐵貞操帶控製不了上流社會的放蕩風氣,各種開鎖能手應運而生。

賈斯汀細細打量項圈,也趁機打量帶項圈的女孩兒。

她穿一襲看不見身材的寬鬆袍子,年紀幼小,膚色蒼白,雖然長得頗清秀,可病怏怏的半躺在軟榻上,像朵還沒開放就枯萎的雛菊。項圈從花紋和工藝看是土耳其匠人造的,且鍛造水平非常精湛,說不定這女孩兒就是海雷丁從哪個土耳其貴族手裏搶來的。但瞧她這半癱的病弱樣子,賈斯汀怎麼也不相信這就是海盜之王寵愛的女人。早聽說紅獅子喜歡年輕漂亮的少年,難道殘疾少女也是愛好之一?

鎖匠看完項圈,略顯為難地搓了搓手:“這鎖頭裏麵還有兩層機關,看來要費一把子力氣呢。”

匠人們將任務難度吹高以獲得更多報酬,也算業內普遍行規,維克多哼了一聲:“行了,別在我麵前裝蒜,隻要打開鎖,隨便你跟船長開多少錢。”

尼克一向吝嗇,立刻說:“用不著這麼麻煩,拿根鐵棒燒紅了捅開就完了。”

“嘖嘖嘖,可不敢這樣!小姐這麼漂亮的脖子弄傷一點都是罪過呦!”鼠眼誇張的吸氣咂舌,用力拍胸脯保證:“您盡可放心,我這輩子還沒碰到過一把打不開的鎖呢。不信問問少爺,他曾經帶來的夫人小姐們,哪一個受過丁點委屈?”

聽聞此言,尼克吃驚的望向維克多,後者扭過頭,假裝什麼都沒聽到。

鎖匠抄起兩把極細的小鉤子,一邊試探著撥弄項圈鎖頭,一邊得意洋洋講起老主顧的輝煌戰績:“維克多少爺當年可是佛羅倫薩響當當的獵豔高手!從十幾歲的時候就時常照顧我生意,給這城裏老爺們戴上的綠帽子,算起來沒有一百,也有八十頂吧?”

潔癖船醫竟然有這麼一段搞別人老婆的瘋狂曆史,尼克扭著脖子,詫異的眼神幾乎把他瞪出兩個洞來。

維克多不耐煩地道:“誰還沒有年少輕狂的時候,再說我那時還沒學醫,誰知道亂搞那麼髒?”想起經年往事,船醫自己都覺得惡心,不停催促鎖匠快點再快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