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窩在南致選懷裏沒有掙紮,狠了很心沒有去看紀彥明最後一眼。
南致選抱我上了車後離開莊園,車子一路都開得很快,我靠在軟軟的墊背上,看著窗外雲卷雲舒,一時間有些忘了自己現在的處境。
紀父現在應該已經找到紀彥明並且將他送去醫院了吧,之後,他會好起來,帶著子諾好好生活。
那如果他不願好好照顧子諾硬是要來南守城救我怎麼辦?
這種事,很像他的作風啊……
下巴生疼,我的視線擠進一張陰冷的俊臉,“你還要想別的男人到什麼時候?”
我瞧著南致選慍怒的目光,愈發覺得,他眼神不太好,怎麼就會看上我啊?
“我到底有什麼值得你這麼大動幹戈?難道真的是因為你喜歡我?南致選,我已經不是十八歲的少女了,你是南園當家,別說‘情種’這兩個字和你不搭,我也並不認為我有這個魅力,我對你來說,到底存在什麼價值?你能告訴我麼?”
他沉沉看著我,晦暗不明的神色叫我看不懂他到底是什麼意思。
許久,他提起嘴角,不無嘲諷道,“因為好玩啊,陸孤城為了你願意去死,紀彥明為了你願意去死,還有周家裴家詹焚佑摻和在這裏麵,這場大戲,又怎麼能少了我?”
我不懂,“那你之前在醫院門口的時候,為什麼要救我?要不是你命大,那個時候,你就死了。”
他‘咯咯’直笑,“難道你沒發現,自從我救了你之後,你就變得聽話了很多?”
我愕然怔住。
他抬手撫上我額前的碎發,“我之前就說過,你太善良,而善良,並不是一件好事。你覺得你欠我,對我有愧,所以,在很多事情上,你都下意識傾向我,就是為了彌補我對你的救命之恩。那如果我告訴你——”
“那輛車,其實不是詹焚佑叫人開的,是我,你現在,會不會很想殺了我?”
我震驚瞧著南致選,當時在醫院門口發生的事情,我一直沒有去細想,但潛意識裏一直覺得蹊蹺,為什麼就會那麼巧。
原來,是他南致選一手策劃,最後栽贓在詹焚佑和裴清妍身上。
“為了得到我的同情,你連自己的命都舍得?”
他摟住我的腰將我擁入懷裏,“這個世界太孤獨,好不容易遇到你,鬆開你的手,我怕我會……”
“孤獨一輩子。”他最後的五個字說得很輕很輕,像一陣風,從我耳邊刮過,沒留下一點痕跡。
他和我說了這麼多句話,唯獨這句,叫我觸動。
但我實際並不像南致選說的那樣善良,我雖然觸動,可不會犧牲自己隻為消遣他的孤獨。
他心狠手辣,我卻不能不承認,他救過我的事實,雖然是他一手策劃的。
不過,還是要,“謝謝你告訴我真相。”
至少現在,我已經不覺得愧疚了。
他樂了,“謝我?”
他玩味掃了我一眼,還想說什麼,車子拉長了聲‘刺啦——’後停了下來。
我和南致選的身子一起前傾。
“少當家,前麵堵著了……”
我因被南致選扣在懷裏所以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剛抬起頭就聽見車門被拉開的聲音,隻見先前在醫院威脅我要是南致選死了我也得跟著陪葬的糙漢坐進副駕駛。
“少當家,周晨攔了路,得硬闖。”
“阿蘭已經在樓頂等您了,我現在送您過去。”
他一連說了兩句,南致選眯起眼,鼻音哼了聲,“恩。”
我不知道他們的計劃,但周晨不是善茬,被他攔了路去硬闖,必然凶險。
我看了那糙漢一眼,發現他正用一種陰測測的目光盯著我,見我對上他的眼,他不動聲色挪開目光看向前方,開始指揮司機重新發動車子。
前方攔了五輛車,將整條公路堵得嚴嚴實實。
糙漢讓司機掉了車頭,南致選其餘人的車子卻紛紛背道而馳,往前方的馬路筆直衝過去。
糙漢又讓司機掉了車頭,最後跟在其他車子的背後,開的卻很慢,距離漸漸拉開,我凝起眉。
前方周晨的人沒有一個人從車裏下來,我看著南致選的人沒有停下來的趨勢,這是打算撞過去了。
隻是為什麼要拉開距離。
我的疑惑剛起,南致選的人已經撞上周晨的車,幾乎是同時,爆炸聲‘砰’的響起,震耳欲聾,一聲接一聲。
共響了五次。
一時間黑色濃煙滾滾騰起,滿目火光。
南致選的人將五輛車齊齊撞開。
糙漢讓司機猛踩刹車,從被撞開的道路上疾馳,飛速轉向另一條公路。
那些做了這樣犧牲的人,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