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是這麼聽他講述都感到心驚動魄,設想當年的他透析了這麵牆的秘密進去之後,又再一路探索來到神台底下,然後發現這個禁錮他許多年的家族居然就在咫尺。可以想象的出來當時他臉上的神情必然是帶了殘忍的快意,因為老天爺把刀遞到了他麵前,他沒有理由不接過。如果是我,恐怕也會像他一般魔化了想要報複回去,但是我不明白他為什麼沒有直接把那些人的燈都給滅了?還有,他應該是將自己的本命元燈給動了手腳吧。
果然如此,古羲非常坦誠地向我承認了。他是聳著肩用無謂的表情對我說的:“我沒有道理不這麼做啊。翻盤之後重新洗牌,一切都由我來決定誰參與這場賭局,把燈全滅了固然可以讓這群人都神魂俱滅,但最好的玩法是讓他們享受恐懼、失望以及絕望的過程。知道他們為什麼最後要將我的元燈給滅了嗎?”
我自然是不知道的,也知道他並不是真要我來回答,隻見他在頓停了下後又道:“當年我將元神從元燈中收走後又注入了一絲魂氣在內維持表象,這可是我留給他們的紀念品。”
“發生了什麼?”想也知道並不如表麵這麼簡單,而且古羲口中的“紀念品”聽著就令人擔憂,以他這種性格是不可能會對族人手軟的。
隻見他咧開嘴角露了一個含有殘意的笑容,眼神也變得陰冷:“當初他們怎麼借助元燈侵占過去的魂氣,用相同的方法反吸回去。所以你看到的那些人是不是變得都異常蒼老?”
我聞言驚愕而問:“你是說讓他們把吸走的魂氣都吐了出來?”
“單單隻是吐出來有什麼好玩的,肯定要多加一倍把自己的也賠進來。哼,何知許是被點上本命元燈的時間短,所以才沒有耗掉他太多元神,否則你看到的他也隻會是個老頭子。”
“......”我竟無言以對,他果然是睚眥必報的性子,誰也別想在他身上占得一點便宜,否則會要你加倍奉還。就是說其實原本何知許年紀還輕,隻是受到了他的反襲而顯得有三十多歲的樣子。那這個家族顯然也是發覺了這一點後不得不把古羲留下的那盞元燈給滅了,除了自保外他們更要永絕後患。
但是這次利用我再續本命元燈,他們就不怕重蹈覆轍?
古羲給與了我解釋:首先在三年前何知許發現古羲沒死,於他們這個家族是一件喜事。當年滅他元燈是不得不做的抉擇,而那之後的十多年裏所承受的後果使他們後悔莫及,所以當得知古羲沒死後想盡辦法也要將他抓回去,隻是苦無機會。而今這個機會來了,借了我的外殼將他元燈點亮於這個家族是一次賭博,如果賭輸了最多就再滅一次,但賭贏了那就是“造福”整個家族了。
事實上,這個賭大抵是賭贏了。
盡管我不知道其中原理,但從那些火焰的亮暗程度可判斷出這個結果。
古羲的眼神裏多了一抹深幽難辨之色,就在我以為他會再給我更明確的答案時,卻見他神色一斂了道:“走吧,既然來了這裏就回家走走吧。”
我是被他拉著走的,有些怔忡地懷疑自己的耳朵:他竟然將這個禁錮了他前半生的地方稱之為......家?
而在被拉出一段距離時又想到什麼回過了頭,眯起眼看那堵城牆,發覺自己遺漏了一個很重要的疑問。但現在......看了看古羲的側臉,似乎不是再提問的時機了。
來到木屋前方時我的心莫名而抽,有種鈍痛無法克製地在泛起。三年前的噩夢對我印象太深刻了,也是他親自拿把尖刀刻進我腦子裏的,所以再回舊地哪怕我已經對他釋懷了恨意,對這個地方還是會感到沉痛,也對那三個賭約感到後怕。
所以一步步踩著水晶蘭向屋子走時,我的身體就不由自主地開始顫抖。以古羲的敏銳不可能沒察覺,但他既沒有停步也沒有回眸來看我一眼,我感覺自己的心在一點一點地下沉。
眼看著就要邁進那扇門時我驀的拉住他胳膊,一字一句地道:“古羲,你要答應我,這次不會像三年前那樣將我瞞到死!”最後那個“死”字我是加重了音的,意指了什麼相信他能聽得懂。而這時他才回轉眸來,沉黑的眼睛鎖視了我片刻後道:“我答應你。”
感覺心上像被重錘敲擊了一下,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義上承諾我。可是我卻沒有大鬆一口氣,反而有種被壓了重石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