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寒毒與水應該是區分開來的,我看自己全身上下都還結著一層薄冰,且沒有要化開的跡象,證明身體溫度已經達到冰點。而在這種情形下我居然還能醒過來,並且依舊在潭中。
就在我還處於渾噩中時,突的眼前一晃有個身影出現在視線中。
第一直覺以為是道非,可定睛細看卻認出竟是古羲,關鍵是他的身形明明在寒潭之中,卻像如履平地般在走。而且他似乎沒有感應到我,朝著我側方向的位置漸行漸遠了。
換成以前我一定會很著急,並且想要趕上他,而這時可能是被這寒潭凍住了思維也凍住了心,就默默地看著他消失在視線中。
這就是我和他最後的交叉點了吧,本來就不在同一線上的兩個人,被惡意的扭結在一起也是到回歸背離而走的平行線了。
第二個出現在我視線中的人是何知許,他淺白的身影看著沒有剛才古羲那般清晰。我本以為是自己的眼睛模糊了,可眨了幾下後依舊是模模糊糊的就知道如果不是我的眼力出現了問題,那麼就是空間的事。
甚至何知許直麵向我越走越近時,他的影像總還是像隔著一層膜一般。我在想,他向這邊走來是已經看見我了嗎?然而他從我身旁掠過,連個眼神都沒往我飄一眼。
兩次雷同的情形若使我還有一絲困惑,那在老孫也出現於視線中時就已經頓悟過來。老孫相對的沒有古羲和何知許那般沉穩若鶩,神色間顯得有些茫然,左顧右盼的並快速從我眼前跑開了。所以,如果此刻不是我的任何一個夢境的話,那就是有人在千年寒潭底締造了幻境空間!不止一個,是多個。
如今我沒法確定這個人是道非還是何知許,道非的幻術三年前從貴陽到雲南我已深刻領教,而何知許擁有神木的力量可隨意締造空間。假如硬要給這兩個人的實力排個高低的話,無論是心機還是幻術造詣,我會選道非!
首先論心機:我從來都將何知許擺在一個與古羲同樣高度的人,也認為他與古羲在心機城府算謀上是在伯仲之間,然後呢?同樣受困在這個彌天大局裏!我們每一個人都隻是道非為了推動大方師複活的棋盤上的棋子,這個布局大到......千百年之久,從我被選中成為七星水麒麟的主人起,棋局漸漸推動。即使在棋局中古羲有所察覺,卻也逃脫不出這困局,因為道非不光是計算了人心還計算了感情,從親情到愛情。
再論幻術:首先讓我想到的是雲南懸洞前的那句詩:他鄉覓緣人,千裏有扶桑;墨由心生相,君玉奉為天。多麼曼妙的四句話,前麵兩句在當時我們就已經參悟出來,但是當時後兩句始終沒明白。墨由心生相,君玉奉為天......是說墨族由心而忠於的君主就在那王印之中!那個地方是他選來為大方師祭魂的點,千百口懸棺沉浮在懸崖上,幻中幻隻為藏魔魂。
扶桑神木都還在那棵蒼天古樹上,道非就可借由它來締造幻術空間了,而阿元不過是他推出在外的一顆微不足道的棋子。當時古羲就已經判斷出來在我們所有進洞的人之中,必定是有一個人重新啟動了幻境,卻在後來被阿元給擋刀了。想必古羲或曾懷疑過道非,卻也因為我的關係而將懷疑消去,這也正是道非所利用的親情牌。
所以我甚至有理由相信,道非剛才說想把神木的力量給我是在撒謊,從頭到尾他其實就是設局讓何知許得到它。因為隻要回思那段經過,他是繼阿元之後第一個進那樹洞去“追”的人,若阿元是他的一顆暗子必然在他入內後有了所有安排。他將我與古羲引往魔魂王印的青銅台,將何知許引去得到扶桑神木,前者我們已經成功的如他所願釋放出了魔魂並且進占古羲體內,甚至令古羲不惜以舍棄本命元來護我周全;那後者的目的是什麼?
既然道非肯讓何知許在幻術造詣上變強大,首先可以肯定一點他定能克製住何知許,同時他要借著何知許來達到某種目的。
單單隻是為了三年後何知許設局下套給古羲?一定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