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跟隨我的彗星,”丹妮對她的卡拉薩說。命令一旦下達,便不再有人反對。他們本是卓戈的子民,如今都是她的人。他們稱她為“不焚者”和“龍之母”,她的話語,便是他們的律法。
他們夜間騎行,白晝則躲在帳篷內避開烈日。沒過多久,丹妮便領會到多莉亞所言不虛,這裏果真是不毛之地。他們不得不沿路留下已死和垂死的馬匹,因為波諾、賈科和其他人搶走了卓戈最好的牲口,隻留給丹妮老瘦病弱、跛腳、虛弱和壞脾氣的畜生。
留下來的人也是同樣狀況。他們並不強壯,她告訴自己,所以我必須展現力量,不能害怕,不能示弱,不能疑慮。無論我心裏有多恐懼,在他們麵前,我必須以卓戈的卡麗熙之姿出現。她覺得自己比十四歲的實際年齡蒼老許多,如果說她曾經是個孩子,那段歲月已告結束。
“伊耿的龍取了遠古瓦雷利亞神祗的名諱,”第二天的早上,經過整夜跋涉,她對自己的血盟衛說,“維桑尼亞的龍名叫瓦格哈爾,雷妮絲的是米拉西斯,伊耿自己騎著‘黑死神’貝勒裏恩。據說瓦格哈爾呼出的氣息溫度極高,可以融化騎士鎧甲,並把盔甲裏的人活活烤熟。米拉西斯能連人帶馬一口吞下,至於貝勒裏恩.........它吐出的火焰如它的鱗片一般漆黑如夜,雙翼的陰影足可遮住繁華市鎮。”
多斯拉克武士有些不安地看著孵化不久的小龍。其中最大的一隻渾身黑亮,黑鱗上穿插著猩紅條紋,與翅膀和角的色澤遙相呼應。“卡麗熙,”阿戈小聲說,“那就是貝勒裏恩,他投胎轉世了。”
“吾血之血,或許如你所言,”丹妮鄭重地說,“但他既獲新生,自當有個新名。我要以被諸神奪走的親人為他們命名。綠色的那隻就叫雷戈,因為我英勇的哥哥便是死在綠叉河畔。白金相間的那隻取名韋賽利昂,韋賽裏斯雖然殘酷、軟弱又膽小,但他終究是我哥哥。他的龍將為他完成心願。”
“黑色的這隻呢?”喬拉·莫爾蒙爵士問。
“黑色的,”她說,“叫卓耿。”
黑龍發出了嘶鳴聲,以表示反對。但是她還太小了,又不會說話,沒人理會她的意見。
行至第三天,食物和飲水就已經快要告罄。紅色荒原中草料難尋,飲水更少。這是一片幹枯而荒涼的土地,有低矮的丘陵和飽經風蝕、貧瘠無比的原野。他們越過幹如枯骨的河床,馬匹賴以維生的是褐黃堅韌的惡魔草,它們叢生於岩石下、枯樹底。
丹妮莉絲派斥候趨前探查,但他們既沒找到水井,也未發現甘泉,唯有枯淺凝滯、曝於烈日的苦水池。而越是深入荒原,找到的池子便越來越小,池與池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長。假如這片由岩塊,砂石和紅土構成的無垠荒野上也有神明,那他們必定嚴厲而無情,對祈雨之禱不聞不問。
酒最先喝完,之後沒多久,馬王們喜愛尤勝蜜酒的發酵馬奶也見了底,接著是麵包和肉幹。派出的獵人找不到獵物,隻能饑腸轆轆的回來。黑龍感覺到了饑餓,她從睡夢中醒來,準備如同往常一樣地大快朵頤,但是隊伍中已經什麼吃的都沒有了。
隨著身軀的變大,林夢楚的力量增強了許多,她已經能夠想起更多的以前的事情。隊伍中充滿了悲觀的氣氛,她很快就發現了缺少食物的現實。黑龍張開翅膀,飛上了高空,眼睛中所見到的,都是龜裂荒蕪的大地。
好吧,既然你們沒有吃的,那就隻好靠我了!林夢楚出伸長了脖子,發出尖銳的嘶鳴。然後,就有食物和水從空中憑空出現,往下麵掉落。
“砰!”
米麵,熏肉,火腿,還有桶裝的水和葡萄酒砸在了地麵上,發出了沉悶的聲響。所有人都被這個變故驚呆了。他們目瞪口呆地看著地上的食物和水,以及降落到食物上麵的那隻得意洋洋的黑龍,幾乎陷入到了石化的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