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將帥帥送到我常去做義工的那家孤兒院,湊巧遇見了姐姐,她與你一樣,也是我的親人,我告訴她帥帥的身世了。
今天,帥帥滿一歲了,我惡露淨了,在醫院檢查時發現肺癌是誤診,我太高興了!
阿帆,我聽姐姐說你在國外有女友了,是真的嗎?
我打算近日認養帥帥,但是有個病人離不開我,她看不見我就會情緒暴躁,我應該很快就忙完了。
今天,帥帥一歲半了,我去B城看望他了,挺好的,他已經適應了孤兒院的生活,竟然不認識我了,我到底要不要再認養他呢?
今天,帥帥兩歲半了!
阿帆,姐姐說你讓她領養帥帥,但是你卻沒有履行娶她為妻的承諾,我難以置信!
聽姐姐說你與院裏的醫學碩士林朵如熱戀了,我哭了一夜,本來我拿定主意準備去找你,給你一個驚喜,是我自作多情,你還是喜歡有學問的女孩。
忙!
我忙完了這陣子,一定要回A城,向姐姐要回帥帥的撫養權。
阿帆,姐姐今天哭得很傷心,說你不給一分撫養費,我將所有的積蓄都給姐姐轉過去了。
阿帆,我想你,你真的忘了我……
讀到最後,慕千帆早已淚流不止,淚水在茶幾玻璃麵上濺開一片水暈,誰遞過去紙巾,他都是視若無睹,眼睛直直地盯著日記本上的娟秀小字。
“小如,陌遲……你們別瞞了,雲雲……在哪兒?”
慕千帆陡然情緒失控,如憤怒的獅子,一把揪住了我的領口,我動也不動,“哥,不是故意瞞你,昨天,我去撿蘑菇時,路過嫂子的……墳塚……是同事告訴我的,她早就不在了!”
慕千帆怔怔的,一張俊臉由於痛苦而略顯猙獰,眼底血絲密布,漸漸空洞而絕望,頹廢如一座荒蕪的空城。
我眼睛澀澀的,也流淚了,將秦雲的死因經過簡單說了一遍。
慕千帆的手依舊死死地抓著我的領口,骨節泛白,似是失去了鬆開的力氣。
寒陌遲探手,將慕千帆的手指一根根掰開,握住了這隻保持僵硬張開的手。
“哥,昨天在車上,小如就告訴我了,是我不讓她多嘴,這隻行李箱在嫂子宿舍裏,我的意思是讓你先看看嫂子的遺物,你有個心理過渡。”
慕千帆長長地呼出一口氣,眼神呆滯無神,仿佛自己被這個世界遺棄了一樣悲戚無助。
寒陌遲抽紙巾,擦擦慕千帆下巴上的淚水,“哥,你節哀順變,我知道這是句沒用的廢話,但是結局如此,不是誰能改變的,你要撫養大帥帥,才對得起嫂子。”
雲若軒也開導,“千帆,我以前對你言語上的不敬,你別往心裏去,在親情和愛情這塊兒,我承認你做得無可挑剔,不過現在我要說句你不愛聽的,嫂子是那種極度自卑善良的脾性,她愛你毫無疑問,可是愛得小心翼翼過度了,所以離開後才不留一點訊息,你除了熬心等待再沒有別的好辦法。”
慕千帆苦笑,“別說了,你們都別說了,她走了,我無法原諒自己對她的怠慢,是我主動不夠多,小如,帶我去找雲雲,她肯定想我想瘋了!”
就這樣,我們開車,抵達青水村,徒步來到秦雲的墳塚那兒。
與我們一起過來的,還有當年那個小孩子的父母,孩子與帥帥差不多大小,看著我們的眼神是怯怯的。
慕千帆坐在墳前的石塊上,臉色陰鬱著,半個小時後,他提出要掘墳。
寒陌遲和雲若軒互遞一個眼神,沒有反對,雲若軒讓我和蘇茜站遠一些,他們和幾個保鏢足夠了。
遙遙地望著這夥男人忙碌著,我眼淚不由得直落,心疼秦雲,心疼慕千帆。
約莫三個小時後,墳塚掘到了底,慕千帆放聲痛哭,在場的人無不潸然淚下。
我想走過去看看,可是腿上無力,根本就邁不開步子,身子趔趄了一下,不是蘇茜扶著,我就摔倒了。
蘇茜大聲喊,“老寒,芫荽低血糖症犯了!”
寒陌遲大步跑過來,將我攬入懷裏,我緩緩地滑下去,蹲著,但是蹲著也好累,索性坐下。
我清晰地試到臉上的淚水格外冷涼,低吼起來,“寒陌遲,都怪你,你為什麼不早點找找嫂子?”
寒陌遲拉住了我的手,大包大攬下來,“小如,是我不好,我自私地沉浸在我們的世界裏,對哥關心不夠,都是我的錯,你別生氣了!”
說著,他從口袋裏拿出一小包奶糖,撕開,剝開一塊,送到我嘴邊,我淚水嘩嘩直流,順從地張嘴吃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