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80年,時值大明洪武十三年,在京畿一帶,名曰琉月山附近的拂春溪邊,眾多商賈官僚正為富商令狐靖慶賀三十歲的壽辰。
令狐靖為感激同仁賞臉,特地邀請了城中極負盛名的眠花館一眾才色雙絕的樂妓在溪邊彈奏雅樂,表演驚鴻舞,延溪鋪排的珍饈美饌,十裏飄香。
坐在臨時搭建的素色布蓬裏,穿著褐色花冠裙襖,大袖圓領華服的是令狐靖的夫人王氏。
她身後站著兩個紮著雙髻約莫十五六的侍女,一人懷裏抱著一個三四歲的孩童。著鵝黃衫的是令狐靖之子,令狐書賢;著粉紅桃花短襖的則是令狐靖之女,令狐雅風。
壽宴氣氛風雅,商賈官僚們紛紛聊酌,喜笑顏開,令狐靖跟府中廝阿古站在溪水邊。
“給我倒點兒水吧。”令狐靖酒過三巡,有些微醺。
“是,老爺。”阿古恭敬拿出水壺斟滿令狐靖的酒杯。
“啊,真是暢快啊!”令狐靖將杯中水一飲而盡,爽快笑出聲。
“老爺並不擅飲酒,真是為難老爺了。”阿古也陪笑道。
“那能怎麼辦呢,他們掌握著許多事的關鍵,我也隻好盡人事討他們歡心了。”令狐靖捋捋山羊胡子,麵朝溪水。
“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官僚都是一樣的,隻要看到酒色就會沉迷其鄭”阿古平靜低語。
“沒事總把百姓公家掛在嘴邊的人更麻煩,反而是那些明麵上喜歡錢的人,更讓人容易接近,相處起來也更簡單。”令狐靖眼神犀利,露出不屑笑意。
“哇……哇……”
隱隱約約的嬰兒啼哭聲一下子讓令狐靖的笑容消失,驚訝地四處打量。
“等等,是不是有什麼奇怪的聲音?”令狐靖瞪大眼看向身邊的阿古。
“什麼聲音?”身邊的溪水聲,還有不遠處樂妓們的絲竹管弦之樂,讓阿古並沒有注意到那個聲音。
“好像是嬰兒的啼哭聲。”令狐靖四處張望起來。
“老爺,我什麼也沒聽到。”阿古彎著腰認真聽著,可是並沒有什麼聲音。
“不會有誤,就是嬰兒的哭聲。”令狐靖看向奏樂的地方,大聲喊著,“暫且停一下!”
樂妓恭敬退下,觥籌交錯的商賈官僚們也停下了交談飲酒,眾人一齊看向令狐靖。
“哇……哇……”那個聲音再次出現。
“是孩子的哭聲嗎?”一個商賈走到令狐靖身邊問道。
“可是,這裏怎麼會有孩子呢?”另一個坐在酒席間,懷抱著一個美豔藝寄官僚道。
正當所有人在四下觀望,竊竊私語的時候,廝轉頭望向溪水裏。
“啊!老爺,那裏,在那裏!”阿古驚慌叫起來。
令狐靖一轉頭看到湍急的溪水裏,有一個藤條編織的籃子,裏邊有一個裹著白色絹布的嬰兒正在啼哭。
當眾人還在驚歎的時候,令狐靖已經不顧自身安危,跳下二月冰冷的溪水裏,連撲帶跑地到了籃子旁邊,一把抓住那個籃子,抱起來往岸上走。
上岸以後,令狐靖專為壽辰特製的紅綢仙鶴華服已被浸濕,他依然顧不上冰冷刺骨,趕緊打開蓋在嬰兒身上的絹布。
一個胖嘟嘟的臉蛋紅潤的孩子赫然出現在眾人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