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兵十數萬,糧草一切齊備,麵對如此精兵,多年來龍虎大將軍的威名,誰敢再抗拒。
辰鳳瑤腳步沒有片刻的停留,向前院走了過去,連看也不多看四皇子一眼。不是沒有給過他們機會,幾位皇子在他即位後,都被加封為王,尊貴無比,若是他們肯安分,就可以繼續以王爺的身份,享受尊榮的生活。
但是皇位,就如同一個無法拒絕的誘餌,讓幾位皇子爭先飛蛾撲火。
“皇上,皇上……”
四皇子惶恐地轉身跪爬幾步,伸手抱住了辰鳳瑤的腳:“皇上,罪臣萬死之罪,求皇上息怒,看在同是先帝血脈,饒罪臣一命。罪臣知罪,再不敢有絲毫的妄想,隻求皇上饒命,罪臣當一生效忠皇上。”
辰鳳瑤的腳步停了下來,低頭俯視跪伏在腳邊的四皇子,死死地抱住了他的腳。
“記得你的討伐檄文上,說朕乃是弑君殺父之逆賊,玄國國君之禁臠,無有廉恥之輩,如今你抱住朕的腳,就不嫌髒嗎?”
令辰鳳瑤最為記恨的,不是幾位皇子的謀逆,那本是極為正常的事情,為了皇位爭奪,血流遍野,他能理解。但是幾位皇子用他在玄國做質子的經曆公然敗壞他的聲譽,不僅損及了他的名譽,更令司徒紫玉難堪,才是令他最為惱火的事情。
他的名譽受損也就罷了,他並不太在意,但是卻不能允許別人去詆毀司徒紫玉。
檄文上公然說他謀逆、弑君、殺父,每一條大罪,都足以將他碎屍萬段,挫骨揚灰。
四皇子重重磕頭,砰砰作響,知道能否活下去,就要看這位皇弟的心情了。
“罪臣萬死,罪該萬死,罪臣胡言亂語,萬死猶輕,求皇上開恩,大開天恩……”
四皇子抱住辰鳳瑤的腳,不肯鬆手。
“鬆手!”
“皇上,懇請皇上看在先帝的份上,同是皇家血脈,饒臣一死,臣願終生拘禁思過,為皇上祈禱平安。”
四皇子抬眼,淚水肆意橫流,悔不當初,若不是心生妄想,豈不是和其他的皇族一般,如今安然地在寧遠享受榮華富貴。
“皇上,就求皇上念罪臣誠心悔過認罪,前來向皇上請罪的誠意上,饒罪臣一死吧。”
辰鳳瑤冰寒刺人的目光,令四皇子身體一顫,不由得鬆開了手,深深低頭匍匐在地,額頭碰觸到冰冷的地麵。
“哼……”
辰鳳瑤邁步向前方走去。
四皇子絕望地看著辰鳳瑤的腳步離去,仍然不肯死心,一路膝行跪爬跟在辰鳳瑤的身後。
辰鳳瑤進入另外一個房間,重新洗漱更衣,用了早膳,再沒有去理睬一路跪爬跟過來,跪在門外的四皇子。
“啟稟皇上,臣已經安排下去,送娘娘離開了。”
歐也風進來,湊到辰鳳瑤的耳邊低語了兩句,辰鳳瑤點點頭:“還沒有用飯吧,坐下一起用吧。”
“謝皇上。”
歐也風也沒有客氣,坐了下來陪辰鳳瑤一起用早膳。
“風行在何處?”
“昨日他們半夜才到,臣安頓他們下去休息,此時風行已經起來,就在門外恭候皇上旨意。”
“讓他進來吧。”
“是。”
歐也風開門示意風行進來,風行急忙恭謹地躬身低頭走了進來,眼角看到辰鳳瑤的衣角,急忙撩衣跪倒參拜。
“起吧,還沒有用早飯吧?”
“是,臣過來恭候皇上吩咐。”
“來人,給風行擺一張椅子,過來坐下用早飯吧。”
“這,臣不敢。”
歐也風走過去笑道:“此乃是皇上的恩典,大都督若是不坐下陪皇上用早膳,卑職可是不敢落座。”
“不必拘禮,都過坐下陪朕一起用飯吧。”
風行抬頭看到桌案有兩個人用飯的碗筷,知道歐也風正在陪皇上用膳,緩緩地低頭再拜:“臣謝皇上恩典。”
有人擺放了椅子和碗筷,歐也風把自己的碗筷移動到風行的下首,他的職位沒有風行高,爵位也不如風行,因此等風行坐了下去,他才坐下繼續用飯。
風行暗暗側目看著歐也風,發現歐也風在皇上的麵前,比較隨意,並無拘束之意,他也急忙低頭無聲地用飯。
辰鳳瑤停下筷子,看了二人一眼,見二人似乎也已經吃飽,才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皇上,臣已經奉旨帶來了五皇子,如今就押在外麵,恭候皇上處置。”
“你過來看到四皇子了吧?”
“是,臣剛剛看到四皇子跪在門外,恭候皇上處置。”
“二皇子何在?”
“啟稟皇上,二皇子已經跟隨右相前來寧遠,不久就可以到此覲見皇上。”
“幾位皇子之中,要屬他心機深沉一些,善於見風使舵。”
“皇上,二皇子起兵雖然沒有明言是針對皇上,但是擅自動兵,也是不赦之罪。”
“若是如此處置他,恐怕他不服,會多有辯解。此事,朕定要他心服口服才是。”
“是皇上,臣恭候皇上旨意。”
風行恭謹地垂首站立在辰鳳瑤的身側,對這位少年帝王,心中再沒有絲毫輕視之意。
“風行,你看這些檄文,言辭華麗大義凜然啊。”
辰鳳瑤手中拿著昔日兩位皇子起兵討伐逆賊的檄文,遞給風行,風行躬身接過看了一眼,檄文上的內容,他早已經知道,不知道皇上此時把檄文給他看,是何用意。
“啟稟皇上,不過是癡人說夢的妄言,詆毀皇上聖譽,皇上不必理睬,此輩才是謀逆不軌之人,當重重處罰,以明正典刑,給世人警戒。”
“這檄文上的言語,至今仍然有很多人信以為真,尤其是那最後幾句。”
辰鳳瑤眸子中滿是寒意,冷冷地盯著風行手中的檄文。
“皇上請無需憂慮,如今右相和臣等,已經發布討逆的檄文,公告天下,讓天下之人,都明白幾位皇子才是真正大逆不道謀逆之輩,罔顧君恩,不忠不孝,不仁不義,當誅殺之。如今,天下人誰不知皇上乃是名正言順,先帝所立的儲君,乃是辰國君主。”
“這件事有你們幾位顧命大臣,有先帝遺詔,眾位大臣的證明,乃是絕無可疑慮的。隻是那檄文上的最後幾句,又有幾個人會以為不是在詆毀玄國皇上,詆毀朕?恐怕就是朝臣們的心中,尤其是那些皇族,仍然暗中散布此言。”
“是,皇上,臣必定加緊緝拿敢於詆毀皇上聖譽之不法之徒,令這些人不敢再非議皇上。”
“在你風大都督的心中,是否也以為這些話,並無虛言?”
風行楞了一下,身體一顫,撩衣雙膝重重落地跪了下去,低頭道:“皇上,臣絕無如此念頭,請皇上明鑒。”
“沒有……”
辰鳳瑤拉長了聲音,意味不明地說了兩個字,再沒有說下去。
歐也風急忙躬身:“皇上,臣出去安排。”
辰鳳瑤點點頭,歐也風躬身退了出去,他實在是不方便再留在房間之中。
“皇上,臣在皇上麵前,不敢有半句虛言。臣萬死之罪……”
風行重重磕頭在地,匍匐在地額頭碰觸地麵低聲道:“啟稟皇上,臣是有過不堪的念頭,被謠言所誤導,初見皇上,冒犯皇上天威,實乃是不赦之罪。然而,其後臣侍奉皇上,皇上英明神武,睿智無雙,令臣從心底欽服,才明白是受了奸人誤導,不該有那樣的念頭。”
辰鳳瑤緩緩地在房間中踱步,沒有開口說話。
“皇上,一切都是臣愚昧,才被傳言所左右,冒犯了皇上天威,臣罪該萬死,請皇上賜罰。此時,臣再若有此想法,就讓臣萬刃分屍而死!”
風行驀然抬頭,直視辰鳳瑤,目光中滿是懇切之意。
辰鳳瑤一步步走到風行的麵前,低頭盯著風行,風行微微垂下眼瞼,臉色堅毅。
“再沒有那樣的想法嗎?”
“請皇上明鑒。”
風行低頭,辰鳳瑤緩緩地伸出手,看著自己一雙晶瑩剔透絕美的玉手,但是當初他用這雙手去親自攙扶風行起來,風行卻是如見鬼一般地躲避了過去。
他是介意的,一直是介意的,不是介意風行的態度,而是對世人傳言他是司徒紫玉的禁臠,這件事表麵他不在意,實則內心之中,也是會感到羞辱的。
若不是他從不是司徒紫玉的禁臠,恐怕他也會痛恨司徒紫玉,但是當初故意和司徒紫玉親密,造成這樣的誤會,是他親自如此做,而司徒紫玉隻是沉默而已。
當時,他隻是想保住性命,保住自身,同時也不知道司徒紫玉的想法,就用了這樣的方法去試探。
他想,若是司徒紫玉對他,也有如其他人一般不堪的念頭,他隻有死路一條了。皇子或者他還可以違逆,但是一國之君的皇上,司徒紫玉,他再沒有任何的力量去對抗。
“皇上……”
風行看著辰鳳瑤的手,不由得後悔不及,當時為何就敢拒絕了皇上親手攙扶,那本是皇上的恩典。
“若是我當時知道先帝早已經把遺詔給了皇上,立皇上為儲君,早知道皇上的為人和才智,我如何會做出如此愚蠢的事情!”
風行無奈,如今再用什麼言語,也難以彌補當初的行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