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德緩緩說,“摩根,你應該明白我們的時間有限,因為我不知道我的魔法還能夠維持這個封閉空間多久,還能夠維持我的幽靈以如此強勢的存在多久,也許一年以後,也許一個月之後,我就將灰飛煙滅,我曆經數個世紀的等待,也就將一起消失於這個世界上,摩根,我們沒有多少時間了,這也意味著我不能夠像從前一樣,可以動輒花費數個世紀的時間來等待一個結果,摩根,你明白在等待中煎熬的痛苦嗎?我曾經想過,如果我沒有受束縛於我的職責,我應該早已經死去,那樣也不會讓靈魂接受數百年等待的煎熬,如果我沒有心存希望,抱著將我的知識和經驗傳遞下去的希望,我也可以在數百年前安穩的死去...我之所以選擇這樣痛苦的存在著,隻是為了帶給這個世界希望,隻是因為還有屬於我們的使命沒有去完成...摩根,我們沒有時間了...”
孟德有些落寞,長久的等待讓他一時間激情迸發,然而隨之而來巨大的失落卻又讓他突然的沉寂下去。
摩根麵色有些憂傷,是的,他本可以接受孟德的請求,成為一個魔法偵探,孟德必將將平生所學教授於他,讓他越加強大,可是隨之而來的責任呢?那隨之而來的責任,他摩根可以承擔嗎?
在自己心中動容的那一刻,摩根想到了自己在平克頓的父母,平克頓風光宛如風笛一樣的悠揚,父母與世無爭卻又安逸恬靜的生活,他不想打破這樣的生活。他想到了自己的好友阿爾卑斯,這個永遠在課堂中漏洞百出滑稽的家夥,卻有著一顆成為著名商人的夢想。還有埃洛滋,那個平淡得仿佛清水一樣的女孩子,她不過是喜歡那種淡然的生活,她需要一個和她同樣門當戶對的男孩,一起為他們的生活而努力,很多很多...自己身邊的人都遵循著各自的軌跡有條不紊的生活著,他摩根不想打擾到他們的生活軌跡,他認為這樣很好,大家擁有著不同的線條,而不會因為自己的一個決定,讓周圍翻天覆地,他應該沒法成為一個英雄,雖然他一直保持著英雄的夢想,可是就連孟德這樣的大巫師也會被謀殺而死,就可以知道大巫師並非無所不能,夢想和真正的現實有著天與地的差距,現實很殘酷,充滿著各種罪惡,成為一個偵探,意味著自己必須麵對那上古的黑暗教團,那些曾經讓整個大陸聞風喪膽的罪犯和強敵,孟德無所羈絆,然而就連自己最好的朋友都背叛了自己而死去,他摩根呢,他有父母和朋友,他能夠保護自己,可是也能夠同樣的保護因自己而陷入危險的父母和朋友們嗎?
他做不到,所以他摩根永遠也不是英雄,英雄必定是孤獨的存在,可是他,並不孤獨。
所以孟德提出的設想,絕對有著他非凡頭腦認為的可能性,摩根也知道自己必定會在他的調教下掌握強大的力量,可是隻可惜,摩根在這一刻,才明白自己實際上並不是一個英雄的料,他才明白原來自己和夢想之間,還擁有著一條現實無法跨越的鴻溝。
摩根心裏麵想了很多,他的猶豫就如同他此刻內心激烈的掙紮一樣,他沒法給孟德解釋,而無論此刻以怎麼樣對這個等待了傳人許久的大師解釋,都是一種很殘酷的事情。
“對不起...”摩根低下頭去。
孟德緊緊注視著摩根,半晌之後,他點點頭,“我理解你的心情,摩根,也不是每一個人都適合成為一個英雄,沒關係,我明白...我一直都明白的,是我太欠缺考慮,這不是你的錯,你應該走自己認為正確的路,這是你的權利,況且,這隻是我一個人的堅持,時間已經過去了很多年,黑暗教團巴爾之墓,說不定早已經被滅亡了,現在的世界,也許早已經不需要向我這樣的偵探了,沒關係,摩根,如果你想離開的話,那扇白門可以原路返回,隻是我需要靜一下,也許需要一杯咖啡,可惜,我早已經不能夠品嚐食物的滋味...”
摩根看著這個落寞的幽靈,有一種無從幫助他的難過,不過他明白,孟德的繼承人這個身份,實在不適合他,他沒法擔任那種責任,說起來,他摩根隻是普通人,而並非他夢中的那個天行者摩根·悟空摩根走到白門門口,孟德抬起頭來,望向摩根,“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你突然改變了主意,可以重新回來找我...如果你有任何困難,我也可以盡我所能的為你解決,畢竟在晚年交一個忘年的朋友,也是一件很愉快的事情。”
摩根實在有些不忍忤逆這位上世紀大師的請求,可是他知道自己無能為力,所以他隻是點點頭,帶著孟德欣慰的眼神,扭開白色房門,離開了這個陽光燦爛而明媚的魔法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