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如駿馬疾馳,時間飛速流逝,雨雪風霜,寒來暑往,就像一塊塊剪紙在眼前飄過。
殷商末年,冬,天有初雪,毛毛細雪覆蓋在整棵無憂樹的枝葉上,遙遙看去就像一朵巨大的雪絨花,這是君十三娘有意識的第三十個年頭,近幾年,因有鴻蒙之氣的滋養,她的根係更加巨大,而且意識也變得比我初初來時深了不少,並且已經能夠透過感知看清楚一些東西,很模糊很模糊,就像是眼睛被一條白紗遮了起來,看什麼都像煙塵那樣漂浮不定,不清不楚的。
這一年深秋,莫康阿爹在打獵中為猛虎所食,不見屍骨,僅存一支骨矛給他,而他,也接任了他阿爹的獵手生活,日日為族人狩獵,他是天生的好手,每回出獵,都能帶回比他阿爹更多的獵物,身手在族中已是無人可敵,憑著自己的本事以及待人謙和的性子,他已不再是那個受人欺負了隻能咬牙忍著的小孩子,在君族中已有一定的地位,這是一個外族人在當地本族人族中極難見著的。
這日,風雪加大,大多動物都已冬眠,在冬季裏要想打到獵物不是什麼易事,今日運氣不錯,他獵到了一頭猛虎,在一群同行的壯年拖拽下準備回族裏,卻在途中遭遇了一群餓狼。
顯然君十三娘一直都是有關注莫康的,不然在她的記憶裏是不會有這些,透過那不清不楚的視線,看到同行的壯年們一個個被群狼咬死,而莫康拿著他阿爹留下的骨矛,憑借著以往和猛獸廝打的經驗和練出來的力氣頑強的和群狼搏鬥,保護著族人的食物。
狼生性本就凶狠,況且還是一群餓狼,同伴一個個的倒在地上,鮮血染紅了雪地,他雖然性子平和,但是打獵的時候卻和一頭凶殘的猛虎差不到哪裏去,手中的骨矛將一頭頭餓狼的喉嚨刺穿,挑飛,然後迅速的有朝另一頭餓狼刺去,動作幹淨利索,沒有絲毫的遲疑和脫離帶水,若不是經常和猛獸廝殺,時常走在生與死的邊緣,他決然不可能在如此多的狼群之中還能保持冷靜。
骨矛都是一矛刺穿喉嚨,極為精準,沒有分毫的偏差,顯然君十三娘對這一段場景有格外注意,不然就憑她如今這模模糊糊什麼也看不清的視線,我哪裏能夠看得這樣清楚?
身邊的同伴一個接著一個的倒下,唯獨隻有他還在死力的支撐著,當最後一個同伴倒在雪地裏之後,所有的餓狼將他圍在了正中。
心頭忽然一陣緊張,不,不是這樣的,我沒有緊張,我看這場不清不楚的戰鬥全然是一副看戲的心情,斷然是不會緊張的,再說,這是三百多年前的事了,比曆史還要曆史,我怎麼會緊張?這緊張的情緒不是我的,腦中頃刻明白過來,這不是我的錯覺,也不是我所表現出來的緊張,而是,君十三娘的,是她在緊張,是她在緊張此時的莫康,我和她心神相連,我可以感覺到她所有的情緒,是哀是愁,是悲是喜,都和我親身經曆的一樣。
眼前的場景變得更加的清楚,看來君十三娘現在是極其認真的在注意著這裏,已能夠大致看清楚此時莫康的輪廓,臉上有噴射的血塊,卻沒有什麼傷痕,顯然這是那些死在他手中骨矛的餓狼的,身上有些破爛的麻衣上也滿是殷紅的血,有幾處抓痕,已經是受了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