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以前攔路的時候,他一個人,往往比五六個人都好用。不過,近兩年走這條路的商販越來越少了,他能展現身手的機會也變少了。
從山寨往城這邊跑,大概跑了半柱香的時間,他就聽到了遠處有些不同尋常的聲音。
放慢腳步,集中目力,仔細觀察,他看清楚了百餘米外,有數個人影。
再一分辨,他看到了車,看到了車旁邊的三個拿著長槍的人。
寨主遇到麻煩了。
他在夜色的掩蓋下,提著槍,彎著腰,向前摸去。
如果說,城裏的閑漢們做這個動作,像是一群芻狗豺狼,福通則像是一隻敏捷的獵豹。
稍微停頓,蓄勢待發。
木槍並不是偷襲的好武器,他放下長槍,伸直手指化為手刀,砍向一名閑漢。
手起手刀落。
一名閑漢倒下了,沒有發出一點聲音的倒下了。
接下來是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
老大莫名地覺得,自己身邊的人越來越少了。剛開始的時候,他還以為是幻覺,過了幾呼吸,他發現不是幻覺。
環視四周,除了茫茫地黑暗,再無其他。
人呢?
他四下尋找其它閑漢們的身影,可越看越怕。仿佛茫茫的黑暗中,潛伏著一隻怪獸,等待吞噬他的生命。
未知最可怕。
老大覺得雙腿有些顫抖,腳有些軟,慢慢地他癱在地上,朝著黑暗說道,“饒過我吧……”
………………
陳遠生是第一個注意到敵人在減少的,發現敵人變少的這一刻,他就知道援軍到了。
許久以前,他曾經看到過福通出手,大概就是這麼個摧枯拉朽的樣子。
“寨主,剩這一個了。”福通出現在陳遠生的麵前說道。
陳遠生點點頭,轉身對李伯和王二說道,“李伯,二郎,你們回山寨叫人,把這些人都弄上山寨。”
夜色很濃。
老大伏在地上連連告饒瑟瑟發抖,他沒有時間想自己是否丟人。在死亡的威脅麵前,他還在乎這些?
一切羞恥心對於他來說,都沒有保住自己的小命重要,他現在隻希望能活下去。
糧車旁的陳遠生,有了福通的陪伴,神經不用那麼緊繃,可以稍微放鬆些了。饑餓與困頓,疼痛與疲憊,像是潮水一般一波高過一波,衝刷著他的意誌。
他有一搭沒一搭的和福通說著話,後者基本不回答,偶爾點兩下頭。眼睛也沒有看過來。他的目光,不斷地在每一個閑漢身上切換,防止他們有什麼異動,傷害到陳遠生。
“寨主,我們來了!”遠遠地傳來了虎子的聲音。與他聲音相伴的是拳頭大的火光。
他的手裏舉著一根火把,要知道在這個年代,火把可不像是電視劇中那樣,人人都能點起。
火把需要助燃,不管是動物油脂,還是礦石燃料,都不那麼容易獲取。如果單單是燃著的木頭,沒有別的助燃劑,這種火把插在那都很容易熄滅,更別說舉著四處走了。
虎子和火把後邊,還跟著四名寨員。
陳遠生看他們走近了說道,“把糧車和這些人,都弄回山寨。糧食煮些粥喝,這些人先用繩子綁起來。”
虎子和峰子,拿著繩子把一個又一個閑漢的手背著捆起來。
峰子邊捆邊說,“今天才搓好的麻繩,夜都沒過,就都用上了。”
峰子嘴上不知道唏噓感歎個啥,手上卻沒閑著。山寨裏的人,對他這個樣子早就已經習慣了。
“寨主,車底下還有一個?”剛把糧食挪下車,想修車的虎子說道。
“也帶回山寨。”陳遠生說道,他讓虎子把火把挪到自己腳腕附近,看了一眼傷口。有點嚇人,所幸不是很深。
陳遠生摸了摸傷口,微微的刺痛,刺激著他的神經,他說道,“這小子有些小聰明,從車底下偷襲,好在咱們的車不結實,踹一腳就壞了,把他壓在下麵了。”
小幫閑隻是被壓在了車下麵,沒有暈,他聽到陳遠生的話,冷笑了一聲,大聲嚷嚷道,“你別得意,你馬上就要死了!”
“我為什麼馬上就要死了?”陳遠生問道。
“我的刀帶著死亡,被它砍到了還想活?”小幫閑囂張道。
林彥有點想扶額,小幫閑這個樣子實在是太中二了,不像是一名敢偷襲人的少年,倒像是一個動畫片看多的小孩子。
不過,沒有空穴來風的事情,既然小幫閑這麼說,一定有他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