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那位戴著一頂西部牛仔帽子的大叔,胳膊支在桌子上單手搖著酒杯,看起來像是西部電影裏的主角。可惜的是,這裏不是酒館,這裏不在大美利堅,玻璃杯裏的酒也不是威士忌,而是紅星二鍋頭。
劉自如繼續搖著頭,他不是第一次看到新的廢土來客,然而動作這麼誇張的也僅有眼前地上的這一位。
以往從門外進來的新人,看到店裏的行為,雖然都會覺得浪費。但是,卻沒有人出手阻止。因為,相比於浪不浪費,在還沒有摸清楚情況之前,還是確保自己的安全更為重要。
“你想要這個易拉罐?給你好了。”劉自如往後退了幾步,繼續忙碌了起來。
克裏斯提娜從地上爬起,顧不得拍身上的灰塵。從隨身背包裏拿出一把類似於刻刀的東西,三下兩下,就把一個易拉罐,變成了兩塊圓片,和一片規整的長方形的金屬片。
周圍的廢土眾見怪不怪,劉自如也是如此。對於廢土人來說,這隻是必須掌握的基本技能罷了。
在那個充滿輻射的世界,不能說資源匱乏,但是,工業品卻隻有存量,少有增量。越用越少,越來越珍貴。往往在現代人看來是垃圾的東西,對於他們來說,都是寶貴的材料。
克裏斯提娜拆解完,瞬間感覺到一陣後怕。她猛然想起,自己壓根就不知道這裏是哪,怎麼就能這樣衝動。
這裏是一個不缺補寄的避難所?
強行鎮定下來的克裏斯提娜帶著疑問,又一次仔細的觀察了店內的每一個角落。
觀察來觀察去,除了那塊讓人震驚的屏幕,較為豐富的資源,似乎沒有異常的地方了。
直到桌子上劉自如的手機屏幕亮起,她才發現新的異常。
“一塊會亮的玻璃?”這是克裏斯提娜的第一個反應,當她看到劉自如點擊屏幕,上麵的文字隨之變動的時候,她的想法又變了。她覺得,劉自如手裏的東西,是嗶嗶小子。
一台遠比她見過的嗶嗶小子3000,更加先進的手持式個人數字設備。
牆上掛的電視,她還能理解,畢竟她也見過不少鋪滿整個房間的計算機。在她看來,電視屏幕隻是一個終端,它的運算設備應該都在掛著它的那麵牆裏。
但便攜式個人數字設備,她就不能理解了。
把大型機的功能集成在小小的設備上,簡直神了。
這是嗶嗶小子4000?還是5000?這裏到底是哪裏?克裏斯提娜沒有尋找到答案,反而更疑惑了。
“喂?哦……知道了。”劉自如掛掉電話。
克裏斯提娜看著劉自如的一舉一動,看樣子他是在和別人說話,而且說的好像是密文,自己一句都聽不懂。
難道,要有戰鬥了?
頃刻間克裏斯提娜腦補出了無數畫麵。
店門外的輻射塵暴剛剛過去,捆綁著信號中繼器的禿鷲盤旋在高空,保持著通訊的暢通。
潛伏在各個角落的斥候,關注著敵人的一舉一動。
戰爭一觸即發……
當克裏斯提娜企圖開始推演戰場形勢的時候,盤子落在桌子上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
她看著眼前金黃色的炒飯,腦子有些當機,她問道,“你怎麼還在做飯,不準備戰鬥?”
“戰鬥?什麼戰鬥,這裏沒有戰鬥。”劉自如看著神經兮兮的克裏斯提娜,歎了一句“環境塑造人呐”。
適應了戰爭年代的人,過不了和平年代。和平年代生長的人,無法理解戰爭。
劉自如聽客人說過許多門那邊世界的故事。然而,就算是他在最頑皮淘氣的年紀,都沒有想去門那邊玩玩。
他從小就知道,那邊和這邊是兩個世界,自己如果到了那邊,活不過一個回合。
悄悄注意一下,以劉自如的眼光來看,此刻的克裏斯提娜,並不好看。
粗糙的皮膚,帶有老繭的手,略微健壯的身材。一點沒有女性應該有的精致、纖細還有柔弱。
當然,這僅僅隻是劉自如的眼光而已。
他覺得克裏斯提娜不好看,絕對不代表克裏斯提娜醜,克裏斯提娜矯健的身姿,無論在哪,無論如何都不能稱作是醜。
並且,劉自如自始至終的覺得,這個世界沒有醜人,隻有不願意打理的人。那些看起漂亮的人,也沒有什麼好羨慕的,誰知道她幕後每天要打扮多長時間。
“這是?”克裏斯提娜問道。
“炒飯,蔬菜火腿肉絲炒飯。你第一次來,不知道點什麼,這是今天的特色主食。炒飯不免費,不過湯你可以隨便喝。”劉自如上炒飯的時候,順便又拿來了一碗紫菜蛋花湯。
劉自如承認,他剛才的行為,確實有點強買強賣的嫌疑。
但這是沒辦法的事情,這在輻射食堂是不可避免的。
新來的廢土來客們,往往不知道點什麼。對於他們來說,光看菜單沒用,沒有一個參照物,不能和過去吃過的食物做對比,他們根本不會知道自己想要什麼。
所以,輻射食堂每周的這一天,都會有一樣特色菜品,在廢土客猶豫不決的時候上它們。
克裏斯提娜看著盤子裏的炒飯,終於找到了一種她吃過的食物。
火腿,她吃過不少罐裝的火腿,盡管它們已經過保質期兩百多年了,但是,它們依舊是那麼美味。
想起剛才紫菜蛋花湯的味道,克裏斯提娜帶著些許憧憬與期待,把炒飯送進嘴裏。
顆顆飽滿,粒粒晶瑩的米飯,有嚼頭的肉絲,還有切成丁的火腿,以及翠綠色的蔬菜。
種種味道混合,升騰,將克裏斯提娜送上雲端。
沒有感動到哭,沒有媽媽的味道,克裏斯提娜第三次伏在地上,大聲喊道,“請教我做菜!”chaptererro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