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吳維的敘述中,安可可開始對自己的母親有了大致的了解。
典型的江南女子,身材嬌小,五官精致,性格溫柔體貼,不僅做得了粗活,也做得了一手好針線活。
母親是外地人,因為工作原因到了小鎮,成為一名護士,也是在這裏,與他們的父親相知相戀,生下了他們。
因為不是本地人,在這裏埋葬就已經是不被允許了,好在有王大媽幫忙,這才有了現在的這塊小石碑。
“她說她要葬在這座山上,這樣就能一眼看到歸來的他。”
吳維看著墓碑哽咽開口,下一秒,他緩緩跪在了地上。
“媽,我找到妹妹了,我終於把妹妹找回來了。”
被吳維感染,安可可有些傷感,跟著吳維跪下,眼淚卻在看到墓碑上的東西時噴湧而出。
墓碑之上,竟然連一張照片也沒有!沒有丈夫的留名,有的隻是他們子女的名字。
安可可情不自禁地喊了一句“媽媽”,一開口話怎麼也忍不住,她走上前摸著墓碑語無倫次地說了好多好多。
在孤兒院裏的孤單和委屈,在安家時的壓抑與幸福,和錢森在一起的快樂以及當媽媽的滿足。
哭了笑笑了哭,最後停下時,安可可已經精疲力盡。
太陽不知不覺間落了下去,餘輝灑在安可可身上,更顯現出她此時的楚楚可憐。
“走吧,我再帶你去看樣東西。”
收拾好情緒,吳維拉起安可可,往山下走去。
安可可原以為他會帶自己去看父親的墳墓,可吳維沒有再在這座墳山上停留,而是帶著她又回了王大媽家門口。
安可可正想抬手敲門,吳維拉著她的手轉向身後的住戶大門。
在安可可疑問的眼神中,吳維打開門推著她走了進去。
“這就是我們以前的家,前幾年我照著記憶中的樣子將它盡力複原了。”
從一進這個屋子,安可可就覺得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看著眼前充滿年代感的擺設,還沒等吳維開口,安可可的身體就不受控製地走上前,輕輕撫摸著屋子裏的擺設。
在電視機旁邊的櫃子上,一張黑白的照片引起了安可可的注意。
照片上,一個長相清秀的女人正一手懷抱著一個出世未久的孩子,一手牽著一個可愛的小男孩,對著鏡頭笑的一臉幸福。
這就是他們的媽媽吧,可是爸爸呢?
安可可覆上照片上媽媽的臉,皺起了眉頭。
“這是我們一家唯一的合影,照相的人就是那個男人。”
那個男人,應該就是父親吧。
安可可盯著吳維,示意他繼續往下說。
“自從我記事起,我就沒見過他,家裏也沒有一張他的照片,也不知道他現在還活著沒有。”
吳維說這話時,臉上沒有任何情緒,隻是接過安可可手裏的相框當回原處。
安可可轉而看向客廳裏的縫紉機,昏暗的光線下,她仿佛又看到了在那裏勞作的美麗女人。
真好,原來自己並不是被遺棄的,還有那麼多人愛著自己。
安可可隻覺得自己又再一次渾身充滿了力量,從這一刻開始,她不再是安可可。
就讓安可可隨著錢森離開吧,從今以後,她就是吳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