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詩詩這句話讓我一下子怔在了那裏。
沒錯,鄭王死了,車禍,最平常死相最難看卻也最讓人無力的車禍。明明上午還在跟我說給我帶了好多當地的特產還說那裏的什麼什麼特別好吃特地要了做法回來做給我吃,明明上午還跟我打電話說有驚喜給我但必須一下飛機就看到我不然驚喜就作廢,明明我都坐上去機場的車了,高高興興的接起他的電話,那頭確是一個陌生而冰冷的聲音,說著晴天霹靂讓我渾身麻木的話。
他說他是XX醫院的護士,說鄭王出了車禍送進醫院搶救無效,說讓我盡快過去認領。於是,去接機的我變成了坐飛機的人。
到那裏後看到的第一個人不是鄭王,而是兩個穿著警服的人和一個躲在一個男人懷裏瑟瑟發抖的女人。
我隻聽到那兩個警察說鄭王是為了救那個女人而死的,說那個女人和她男朋友,就是抱著她的那個人吵架,氣洶洶的闖了紅燈,車輛川流不息,鄭王快走幾步想要把她拉回來,卻不防備路口拐過來一輛明顯超速的大卡車,危急中鄭王隻來得及把女人往前一推,自己卻躲閃不及。
警察過來時卡車司機已經嚇傻了,趴在方向盤上不敢動,一開車門一股濃鬱的酒氣撲麵而來。這個酒駕不知生命可貴的司機把他的後半生送進了監獄,把鄭王的靈魂撞得七零八落再也不能拚湊完整,也把我的一顆心撞得支離破碎不知該去往何方,也不知該停留在何處。
那個女人看見我目光清冷的看向她,抖得更加厲害,瑟縮在男人懷裏不敢看我。我嗤笑一聲,撇下他們往裏麵走去,這就是鄭王救回來的人,她的任性衝動害死了另一個人,而她,連句對不起和謝謝都說不出口。
餘詩詩還在說著:“…你知道你留下這個孩子意味著什麼嗎?你難道真要為鄭王守一輩子寡嗎?你才26歲,往後這大半生,你難道就要守著他的一張黑白照過下去嗎?”
“不可以嗎?”
我輕聲呢喃著:“當初我們說好了要一直在一起的,那不管是他的人還是他的照片,我都要守著過下去,我們說好了的。”
“采兒……”
餘詩詩還要說什麼,我抬手打斷她的話道:“至於你說的下半輩子,我已經克死了我爸我媽,現在又克死了鄭王,誰知道我會什麼時候克死我自己呢?所以你不用擔心,也許一年兩年,命好一點過個十年八年的,我就要和他見麵了呢。”
餘詩詩不說話了,隻是眼裏滿載著悲傷看著我,我不知道我怎麼還能笑得出來,但我確實笑了,不是勉強的笑,而是真的發自內心的想笑。
我用力的擁抱住她道:“詩詩,新婚快樂!我就不祝你們幸福了,幸福好像會消耗掉更多的好運,我就祝你們互相陪伴吧,哪怕每天都會吵架,也希望你們可以一直陪伴在對方身邊,沒有誰先離開,沒有誰獨自等待。”
餘詩詩的眼淚啪嗒啪嗒的往下掉,哽咽著抱緊了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我用力的抱了她一下,然後推開她道:“好了,新婚快樂!你回去吧孕婦需要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