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怕也就是你們幾個心裏美吧?……
“進達稍安勿躁,那些人,正是看中了你們這種火爆的脾性,才故意將你們的鋪子砸毀,
如今,下安寧,正是明修律法的時候,倘若這等事,就砍殺百姓,
痛快是痛快了,世家門閥群起而攻之,都來參奏,你們將大唐的律法視若無睹,要將你們法辦,以證典刑,朕該如之奈何?”
李世民平攤雙手,向三人一一看了過去。
尉遲恭和程咬金,牛進達不同,他就是個打鐵的出身,生性暴躁,
當年被地主欺負之時,怒火攻心,直接將那一家老斬殺了幹淨,這才加入了義軍……
回想當年,自己歸降之時,同僚先是降了唐營,後又背叛而去,
彼時,唐營諸將,皆主張殺了他尉遲恭以防後患。
唯獨秦王殿下,力排眾議,不但放下屠刀,反而還用銀錢寶物,來賞賜自己。
想當初,秦王殿下用自己的身家性命,向太上皇做保證,自己不會生出反心,這才有了尉遲家族上下,今日的富貴一場。
士為知己者死,女為悅己者容,尉遲恭的人生裏,對李世民的忠心,那是典型的死忠。
他雖然不知道什麼大道理,可是主辱臣死的道理,他比誰都清楚,
如今那些賊人,不但砸了他的鋪子,還欺負到皇後頭上,
那皇後殿下,對自己更加恩寵,皇後殿下自己,都是省吃儉用,不舍得添加新衣,
還總是從牙縫裏扣出來一些,給自家山妻,賞賜衣物,
尉遲恭這人,就是個直腸子,誰對她好,他就拿命去換,誰敢欺負他,立馬砍死你個狗頭。
兩種仇恨加起來,尉遲恭狠下心來,咬著牙道;
“陛下,所有人都嘲笑俺老黑,愚笨無腦,老臣也不反駁,臣不識幾個大字,也不知道太多大道理,
可老臣卻知道,主辱臣死之理,他們不就是想要老黑的項上人頭嗎,
陛下隻管應允便是,老臣再為陛下盡忠最後一次,
待我殺光陛下的絆腳石,為陛下清理幹淨道路,
老臣也不叫陛下為難,更不用去大理寺,刑部受罪,
臣但有一死,以報陛下當年活命不殺之恩,請陛下允準。”
尉遲恭完,離開太師椅,雙手相合,深深的拜了下去。
牛進達愣住了,他和尉遲恭爭搶多年功勞,盡管都是過命的交情,可難免有些不服氣,
今日他牛進達服了,論忠心他也能如此,如此不要性命的去支持陛下,尉遲恭是條漢子,
這一番行為,直接刺激的牛進達也失去了理智,仿佛又回到了殘肢斷臂四處飛散的沙場……
“陛下,臣也和尉遲大將軍想的一樣,願為陛下效死忠,
不就是一顆頭顱嗎,讓他們拿去就是,
可臣就是死,也要殺光他們,免得以後給陛下留下後患無窮。”
程咬金也重重的點點頭,他不要命的救過李世民兩次了,沒必要多。
李世民向來知道,這三人都是死忠,可今日,三人又一次不要性命,也要為他清理障礙,李世民怎能不感動?
他也是人,人心都是肉長得,豈能不激動?
強忍著情緒,李世民,有些哽咽的道;
“我知道,眾家兄弟依然都像當初那般,不曾改變,我都知道……”
攙扶起來尉遲恭,幾人重新坐下,李世民沉聲道;
“你們的忠心朕一直明白,那些饒心思,朕也清楚的很,奈何還不是翻臉的時候,
如今,下初定,看似國泰民安,實則不然,
前朝遺貴,還有一堆,五姓七望又把持大部分職位,平靜的湖麵下,驚濤駭浪正在醞釀,
外,又有狼族野心虎視眈眈,三位愛卿難道忘記了,那白馬之媚恥辱乎?
突厥與薛延陀,蠢蠢欲動,龜茲,吐穀渾,互相試探,
高句麗更是想逐步蠶食我李唐土地,回紇也不安分,焉耆,吐蕃又在日益壯大之中,
是以,可不敢有一絲一毫的懈怠之處,倘若朝廷不安,動亂一起,渭水之邊的情景,必定再現。
朕豈能輕舉妄動?
若是你等覺得,以後無仗可打,那就大錯特錯,
朕先整頓吏治,再安定了下百姓之心,待局麵穩定之後,才能拿下他們那些人。
屆時,朕還要依靠你等猛將,為朕平定四方蠻夷,
眾卿家,隨朕成就那不世之功,名傳百世而不朽,豈不是美哉?
如今將大好性命,葬送在世家饒手裏,孰輕孰重,眾卿家難道不能自行分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