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穿到這個世界的時候,符晚是給他剝過荔枝的。

容湛是庶出,生母早早因為難產而亡,他在容府不受寵,無依無靠地過了十幾年。

十七歲那年,他第一次見到符晚。

小姑娘當時年紀還小,跟著兄長來府上做客,大人談的話題她又聽不懂,沒一會兒就和丫鬟一起偷偷溜到了假山後頭玩。

彼時容湛被幾個嫡出兄長扔到湖裏,才剛剛上了岸,少年渾身濕透,坐在石頭上正等著太陽把衣服曬幹。

可憐地像隻落湯雞。

還是符晚身邊的丫頭先注意到她,“小姐……”

浣枝朝他這邊指了指。

符晚年紀是真的小,個頭也不高,眼睛一轉望了過來。

浣枝:“連容府的下人都這麼好看。”

符晚眼睛眯了眯,她倒不花癡,隻是打娘胎裏就是個顏控,見不得好看的哥哥這麼慘,當即從浣枝懷裏拿了串荔枝蹲下來,剝了一粒遞過去。

容湛不喜歡吃這種甜膩的東西。

但是那天還是鬼使神差地接了過來,荔枝清甜多汁,少女眉眼彎彎地朝他笑了笑:“好吃嘛?”

符晚:“我跟表叔討了你做陪讀好不好呀?”

容湛沉默地點了點頭。

隻是小姑娘的話沒辦法當真。

說過的第二天,她立刻就把這一茬給忘了。

後來再見麵,符晚就已經成了皇後。

她年紀還是不大,眉眼幹淨溫柔,對什麼都不太上心,見到容湛時也隻是懶懶垂了下眼,接過了浣枝遞過來的荔枝。

符晚好像很喜歡吃這東西。

見他盯著自己看,少女抬了抬眼:“王爺也想吃麼?”

說著給浣枝使了個眼色,“還不快給王爺剝一些。”

符晚見過的漂亮男孩子太多,已經不記得他了。

倒是浣枝被嚇得不輕,剝荔枝的手都在抖,“娘娘……”

她想提醒符晚,但容湛沒給她這個機會:“不必了。”

少女垂了眼,就沒再瞧過他。

浣枝一見著容湛就跟得了帕金森一樣,符晚心善,對下人也好,幹脆就讓她下去自己剝了起來。

一顆接著一顆,直到最後一顆的時候,她把手遞向了皇帝的嘴邊——

容湛眼神倏地暗了下來。

思緒回籠,再一抬眸看過去,跟前的這個符晚甚至和他記憶裏的重合了一瞬。

也隻有一瞬間,女孩子的纖長手指一曲,把那盤荔枝往他這邊推了推:“那我不吃了。”

小氣死了。

她吃顆荔枝,他都要盯著看。

符晚起身,抬腳進了廚房:“萍姨,中午吃什麼啊?”

主子當慣了,即使在陌生的場合,她也不至於見外。

萍姨開心得不得了,“東坡肘子,叫花雞……先生早就發消息說過啦!”

原主口味跟她不大相符。

這兩道菜她都不怎麼喜歡吃。

不過符晚也沒提,應了聲後就出了廚房。

黎月和容世國已經全都坐到了沙發上,這倆人就是一台戲,唱起來以後整個客廳都跟著熱鬧了起來。

十分鍾後,飯菜全部上齊。

容世國今天心情不錯,在餐桌旁坐下時眼睛還眯著,他望了眼斜對麵的符晚:“小晚呐,你跟顧璟最近怎麼樣啊?”

剛剛在車上的時候,黎月刻意壓低了聲音說話,容世國年紀大了耳朵又不太好使,所以還不知道他們兩個要離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