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結香憋回快要奪眶而出的淚水,努力使嗓音保持冷靜。
“假如你沒有不願意回答,是我誤會你。那麼,顯哥,你認為我們為什麼要在一起?我這會兒就想問這個。”
他抬了抬眼,盯住她,吐字流暢而清晰。
“因為能讓彼此的生活方便。”
“和我在一起令你生活不便,不如別在一起。”
王結香深吸一口氣。屋裏的氧氣稀薄,但她這般用力地吸氣,反倒使得缺氧的痛苦一路燒到肺裏。
她被他的話傷了心。
“方便?哪裏方便?有人幫忙打掃衛生,家務方便?有人一起做飯,吃飯方便?或者是有人住一起,房租便宜?”
她說到這種程度,不見他來打斷。
王結香的表情一點點暗了下去。
眼裏打轉的淚水不知什麼時候幹掉,她的嗓子啞了。
“啊,我忘了,是我,我一開始這麼說的,我們一開始約好的,我帶給你方便。我還要謝謝你的好心收留。”
他不說話,任由她一直說,任由她的情緒愈發失控。
“我以為在一起這些日子,會有些別的什麼吧。比如喜歡啊,在意啊,之類的……原來沒有。”
王結香表露的情感越激烈,殷顯的反應就越是抵觸。
他抱手站在一邊,依然是微微地皺著眉,完全沒有要跟她溝通的意思。
待她的話說到頭,屋內陷入靜默。
他們倆麵對麵杵著,竟淪落至無話可說的境地。
王結香覺著可笑,殷顯這幅置身事外的模樣,仿佛是人類在看一隻發瘋的狗。
她也不認為自己有錯。
工作重要,她的工作她可以自己負責。
他們的感情於她而言,比重要的工作更重要得多。
她無理取鬧嗎?她不認。
再在這個房子裏待下去,再跟木頭一般的殷顯幹耗著,王結香擔心自己窒息而死。
她想要答案。
像是想知道他為什麼討厭醫院,像是想知道他到底愛不愛自己,像是想知道他獨自徘徊的深夜在思考些什麼。
關於兩人的關係,她要一個,確切的具體的,答案。
因此,即便他們的感情凝固於這個凍到冰點,岌岌可危的邊緣,王結香沒有給出緩和的空間和餘地。她上前,繼續推了它一把。
“你剛才說別在一起,意思是分手對嗎?
殷顯靜靜地看著她。
王結香等了五分鍾。
她等他開口,等了足足五分鍾。
她再也無法忍受,衝向出租屋的大門。鞋也沒穿,她奪門而出。
深秋的季節,王結香光著腳跑到大街上。
她沒有目的地,四處亂逛,大口大口地呼吸。眼淚在家裏憋得好好的,這會兒一股腦地淌下來,打濕她的整張臉。
本以為,他至少會喊住她……
王結香不甘心,回頭看了眼家的方向。
天要黑了,她馬上看不清路了。
簇擁的黑色漸漸地往視野中擠,家的方向靜悄悄,不見走動的人影。
王結香這下真覺得自己傻,特別傻。
他是真的不愛她。
她轉身,抹著眼淚地往大馬路走。
看清他了吧?你還愛他嗎?
她問自己。
毋庸置疑是愛的。
可這愛放至當下的心境,她又開始恨他。
殷顯不在乎她的愛,不在乎失去她的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