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感覺得到,鮮血正從那個被子彈穿過的傷口處汩汩流出。
但是我強支撐起自己的意識,強打起精神,眼睛裏都是李翼軒的側臉。他焦急的神態和從額頭滾落下來的汗珠。
李翼軒很快地把我抱上車,讓司機開往醫院。
他坐在後座,讓我躺在他的懷裏,嘴裏不停地催促著司機加速。
我吃力地抬起手,剛才順著手臂蜿蜒流下的血液滴落在我的臉上。
李翼軒感覺到了我的動作,一把抓住我的抬起的右手,安撫著我:“兔子別怕,我們馬上就到醫院了。”然後將我的手緊貼著他的臉。
我能夠感覺得到他身體的顫抖。
“嗯,我不怕。你有沒有受傷?”我微笑著看著他。
“我怎麼可能會受傷。你這笨蛋都為我擋了一槍,那子彈怎麼可能傷到我。你這白癡兔子,你以為你是鐵做的打不穿啊!”李翼軒握緊了我的手,眼睛裏的自責和心疼彌漫了他的雙眼。
我勾起唇角,笑得很燦爛:“沒事就好。”傷口真的好痛,稍微動一下似乎就要撕裂開一樣。
好累……
力量正隨著血液逐漸流失……
我不由自主地閉上了眼睛。
李翼軒猛地吻住了我的嘴唇。嘴唇上溫熱的觸覺讓我睜開眼睛。
他見我醒了才放開嘴唇,紅著眼睛低吼:“我不準你閉眼睛,不準你現在睡覺,你給我清醒著!”
我虛弱地笑了笑,手指撫摸著他的臉龐:“可是現在我好累……就休息一下下好不好……就一下下……”
“不好不好不好!我要你睜開眼睛好好看著我!”臉上似乎有什麼東西滴落了下來。
一滴。
兩滴。
李翼軒的眼裏的淚水順著他的臉滴落到我的臉上。
第一次,我看見李翼軒這麼脆弱無助的樣子。
他的眼神裏全是害怕和不安。
“怎麼哭了……”我努力地衝他微笑著,“我沒事的。”
“你不要睡覺,不要閉眼睛。我說笑話給你聽好不好?”李翼軒沒有辦法控製自己的眼淚,隻是一個勁兒地對我說話。
“嗯。你說。”我還是柔柔地笑著。
李翼軒有些哽咽:“從……從前啊,有隻小白兔,她去藥店買東西,她問藥店的老板說:‘老板老板,你這裏賣不賣胡蘿卜?’老板回答說:‘不賣。’第二天,小白兔又來了:‘老板老板,你賣不賣胡蘿卜?’老板回答:‘不賣不賣。’第三天,小白兔又來了:‘老板老板,你賣不賣胡蘿卜?’老板生氣地說:‘不賣!你再來我就用老虎鉗子拔掉你的牙齒!’第四天,小白兔又來了,這回她問的是:‘老板老板,你這裏賣不賣老虎鉗子?’老板愣了一下,說:‘不賣。’小白兔這才高興地問:‘那老板你這裏賣不賣胡蘿卜?’結果老板生氣了,真用老虎鉗子把小白兔的牙齒全給拔了。第五天,小白兔又來了,她癟著嘴問:‘老板老板,你這裏賣不賣胡蘿卜汁?’”
我靜靜地聽著,嘴角微笑的弧度越來越深。
李翼軒低啞的聲音聽起來那麼的悲傷:“是不是很好笑,笨蛋小白兔?”
“嗯。很好笑呢。”我揚起笑臉,“笨蛋……小白兔……很開心哦……能夠遇到李翼軒,葉雨汐……真的很開心……所以,不要哭……葉雨汐……想看……看到微笑著的李翼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