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仲年直起身,正色道:“我的身份,即使是在紅軍方麵,也隻有幾個人知道。但在焦叔的麵前,我不需要有任何保留。焦家和我徐家是百年的交情,先父過,在這世上,假如隻剩一個人我可以信任,那一定是您。”
焦老先生點頭道:“你爹這一點看得很清。”
徐仲年眼中露出恨意,沉聲道:“從他死在日本人手上後,我就決心一定要替他老人家報仇!隻要我徐仲年有一口氣在,一定會以將日本人趕出中國為己任!”
焦老先生歎道:“他的死,確實是冤。不過,你讓我給那個日本人動手腳,不怕事後他發覺,找你麻煩?”
徐仲年默然片刻,才道:“這也是我為什麼要請你盡快離開滄州的原因。如果北島活得過明的擂台,並且發現了你給他治病的方子有問題,那事後他恐怕不是找我的麻煩,而是找你的麻煩。”
焦老先生啞然一笑,道:“我這一把年紀,早已經活得夠了。他要殺我,就由得他吧!但你該好好活下去,繼續為驅趕日本人貢獻自己的力量。”
徐仲年歎道:“我知道勸焦叔也沒用,不過……算了,焦叔大可放心,我有保命的辦法,北島就算想找我的事,也休想能得逞。我先回去了,明會是關鍵的一,還有很多事需要準備。”
城西,民宅內,李、洪兩人聽著林二狗出滄州城地道的事情。
原來滄州主城區,還是從前清時期下來的。當時為防運河水患,城區地底下大修泄洪水道,貫穿了城內城外。
但後來年久失修,大多數水道已經損壞。為此,國民政府曾經組織人手,大修了水道。
可惜的是,隨後日本人全麵侵略,水道隻修複了部分,便告終結。
這修複的部分水道,無災無洪的時候大多數路段都是幹的,就是林二狗所謂的“地道”。
“地道的事,有多少人知道?”李冬梅思索道。
“這,這我就不知道了。不過,我跟了日本人這麼久,他們從來沒提過地道,我覺得吧,他們很可能不知道!”林二狗心翼翼地道。
“那你是咋知道的?”洪鋒冷冷道。
“不瞞您二位,我祖上就是幹這個的,到了我爹的時候,往年還幫國民政府搞過水利工程。不過您二位也知道,這年頭當官的都隻顧自個兒腰包,哪會把心思放在這些對老百姓有好處的事兒上?所以我爹幾乎也成了閑職。他老人家是心懷百姓的大好人,總覺得在其位而沒法謀其職,有心無力,於是就退了,水道的事兒都是從他那聽來的。”林二狗陪著笑臉道,有意加重了他爹是大好人的部分,試圖博取兩人的好感。
“你爹是個大好人?那我就奇了,怎麼會有你這麼個兒子?”洪鋒板著臉道。
“咳,識時務者為俊傑唄……”林二狗聲音越越低。
“你為什麼沒把這情報告訴日本人?以你的德性,不拿這個換功勞,怕是不太可能。”一直在思索什麼的李冬梅突然道。
“我了啊!不過我這很少有機會跟日本人上話,所以是跟我們保安隊盧隊長的,呃,是前隊長。咦?不對,是前前隊長,咱們新隊長薑野這不剛剛上任,也成了前隊長了……”林二狗絮絮叨叨地著。
李冬梅和洪鋒對視一眼,均看出對方眼中的重新燃起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