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人魚一族不惜冒著被人潛入的風險將我請至人魚宮,所麵臨的危機不迫在眉睫,也到了茲事體大的嚴重地步……
抬眼看向隔在重重簾幕後的聖依爾,對方急於求知的渴望在短暫沉默中不免顯露,盡管隻一瞬,終不能逃過我敏銳的夜瞳。
抖抖尖耳,我隱約審視到一些更為深層的東西,或許這場會談僅是對方單方麵考量,考量對象是我,權衡的是我的價值、族人的受益,而這些統統依憑於對我有所感應的‘海洋之心’。
可以結果早已注定,無論如何,聖依爾都要帶我去見一見‘海洋之心’的。不同的是,若我威脅大於價值,人魚一族會將我誅殺或是囚禁,若價值勝過威脅,聖依爾才有心聽我來此的意圖。
如今,她擺出一副yu擒故縱的姿態,迫我先吐真言,是想在今後從會談升級為交涉時,幹係到本族利害要價高一些麼?真是個頭腦jing明的政治家。如是,既沒有深談的必要,激一激她效果也許更好,本對我來,關注的重點也不在此,無所謂的。
“的確,人族ing貪,征服yu旺盛,本族後期勢衰,不無拜其所賜。”先示弱,我繼而話鋒一轉,“不過,人魚女皇可聞得,在神界普遍稱人族為‘烏迪瑪爾’?這有賴於人族事隔千代的血脈傳承,他們是烏迪瑪爾正統子嗣後裔。”
聖依爾顏sè瞬變,我明了,她果真是察覺了烏迪瑪爾的存在,並暗中作了不少調查,也正因如此,她不知曉也想不通人族與烏迪瑪爾竟是這種荒唐的親疏關係。
我言語強勢,不等她發話,搶一步緊逼:“恕我直言,人魚一族在史前二次衝擊時就已滅絕,貴族從沉睡中醒來,這其中……寓意頗多呐!”
聖依爾閑適的身子不知何時已歸正,她目光跳轉,凝視於我,語調深沉下來:“嗯~jing靈一族確比鄙族過得滋潤些,淪落萬年一直未曾絕跡,然在當下水深火熱的大陸中生存也實屬不易。種族大戰時期,人族先征獸族,後滅暗魔,jing靈一族可謂碩果僅存,可欽可佩。”
我對聖依爾明顯的連諷帶挖苦付之一笑:“碩果僅存,非也!懶惰的龍族前不久也同貴族一樣神秘蘇醒了。”
“……”聖依爾無言直視我,收起隱現的倨傲。半晌含笑道,“噢?jing靈公主有話不妨直言。”
“烏迪瑪爾……”我簡明扼要,直點主題,“事實上,我在尋找貴族途中多次受烏迪瑪爾影響,潛意識會將人族視為敵對,仇恨加固。好在關鍵時刻,生命之樹幫我清除了腦中幻現的迷障,得以保持清醒,發覺了異變源頭,而後遵循生命之樹指引,一路造訪貴族。”
為了使聖依爾信服,有些事還是要亦真亦假的杜撰些sè彩為佳。
聖依爾不置可否的輕笑,明眸流轉:“jing靈公主是指……異變源頭在我這裏?”
“信則有不信則無,”我借故如是,“這要取決於人魚女皇如何決斷,畢竟貴族今時繁榮鼎盛,力量之強完全不在全盛時期之下,諸多麻煩應付起來自是得心應手,迎刃而解。”
我本以為如此坦言,足以令聖依爾打消顧慮開口,哪知,對方忖思片刻,柔和的語調帶起客套的熱情:“jing靈公主慮事多怪,我族複蘇蒙蔭於‘海洋之心’恩澤,受惠於海神庇護。jing靈公主遠道而來,一路勞乏,切莫怪我禮待不周,且請稍坐休息,賓宴已在殿廳擺下。”
末了,聖依爾身姿搖曳地越過珠簾來拉我的手。剛一接觸,我和聖依爾均怔住了。我驚訝於對方芳豔絕倫的美麗,對方也是。
而且那一刻我明白,聖依爾起了與我合作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