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來,在這冰雪地裏可沒有足夠千人過冬的物資。月前劫掠的那點兒補給現今將盡。擺在狄克麵前的隻有兩條路不是戰死就餓死。狄克當然要選尚有一線生機的作戰,這時即便明知是陷阱,他也會往裏跳。
‘艾格伯利爾正是看準了我這點才敢在信上妄言妄語的吧?罷了……’模糊的視野重歸清晰,狄克在心裏長長惜歎。他不是優柔寡決的人,何況信中所提之計連他也有幾分心動。隻是不能完全按這個步驟執行,必須留心堤防,誰知道艾格伯利爾這子的心是不是黑的。
“……再等等,再等幾。”好大會兒,狄克才回複了艾布特的問話,“等我們糧食吃差不多了,等我們把馬喂飽喂足了。把能吃的、能用的都帶上,我們這一走就不回這裏了,再他娘的上演一場百裏奔襲的好戲!”
裏得森,弗倫斯堡,最高指揮官府邸。
夜深了,忙碌了一,心力交瘁的格雷戈裏拖著一身疲憊回到自己的臥室準備休息。本以為隻要身一粘床立馬就能倒頭大睡,可腦中劃過艾格伯利爾笑眯眯的囑托,格雷戈裏便困意全消,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怎麼也無法入眠。
暗歎口氣,格雷戈裏有些艱難的坐起身子,從貼身口袋摸出一封褶皺不堪的白皮信。乍一看這就像血書樣的朱字,格雷戈裏不知過目了多少遍。每一次都忍不住的惋惜,為艾格伯利爾也為自己。
信是老人家執筆親書,字字泣淚,句句情切。都是一些樸實的家常話,老人希望辭世前能有艾格伯利爾伴在左右,盼望他早rì歸來以慰思念。
格雷戈裏知道,老人這是在保全艾格伯利爾,代價即是卸掉他在裏得森方麵的軍權。
並且格雷戈裏還知道,以元老院之鼠目寸光,疾賢妒能,艾格伯利爾一旦交權,便再無複出之rì,連帶身為艾黨‘死黨’的他前途也一片黑暗。
明明隻是想為國效力,為何總是接二連三的卷入**的政治旋渦抽身不得呢?格雷戈裏惆悵地仰起臉,酸漲的後頸和沉重的眼皮使他困意上湧,張開雙臂成‘大’字,不加控製的重摔在床上,柔軟的床墊下凹又幅度彈起。
格雷戈裏睜著越發明亮的眼睛,心底的事越想越多。
就在前,那位值得全體共和國人民瞻仰敬愛的老人去世了。
同下午,元老院發來問罪書,勒令艾格伯利爾準備回國以及交接事宜,共和國駐裏得森方麵軍統帥將由長老菲力斯擔任。
而在國內使者到來之前,艾格伯利爾就很‘巧’的重病了,並將裏得森方麵軍的大事項一律交給他來統籌管理。
累,那可真是累啊!從清晨到深夜格雷戈裏便片刻不歇的一直在忙碌,連飯都顧不得吃上兩口,才兩下來,他就有些吃不消了。
有時他真想問問上司你為何總能那麼消閑,不但看不出一點兒忙勞之態,還有時間找他聊。
有時他看到艾格伯利爾那深度蒼白的臉,會懷疑他真的是在裝病嗎?
艾格伯利爾對他要撤退,趕在共和國大敗前全體撤退。不但軍隊不能留,連帶大公子、各級官員,還有什麼珠寶首飾、輜重貨幣,但凡有價值的東西能搬運的一概不留的統統帶走。
他這個上司從一開始就沒在乎過元老院的命令的,準確是無視。
對此,格雷戈裏也是鐵了心。他寧願相信上司的判斷,也不屑與元老院張口閉口滿是謊言的所謂律法為伍。
可撤退,往哪兒退?西線被帝國嚴密封鎖,港口又是光明教會的地盤。他們能容忍共和**大張旗鼓的撤走嗎?而且艾格伯利爾給他下達的一係列古怪命令,更令他摸不著頭腦。
在過一rì,共和國的奇襲部隊就要進攻西線,在此役期間,第一批裝載好的金銀珠寶會同大公子等複辟zhèng fǔ的重要官員,將從光明教會管轄的港口陸續撤離。
這樣滿載滿員的軍艦吃水深度,難道僅一句‘回國運糧’的托詞就能解決海關檢查的問題嗎?
何況一直在附近水域虎視耽耽著我共和國水軍的帝**艦呢?
還有帝國西線的進攻為何不能取勝呢,那分明就是我共和**唯一可歸國的捷徑啊……
一隻胳膊分不清是苦惱還是期待的搭在了眼上,黑暗的黑暗中,格雷戈裏想著思索著不解著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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