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愁湖,莫愁水 。那波光粼粼的湖麵,在歲歲年年中倒影了多少過往的人和故事,又有多少往事幻化成風,吹拂過湖邊依依楊柳,讓有情人叨念,到此莫愁。
徐府有一位小姐,名琬琰,是開國元勳徐達之幼女。芳齡十五,居於莫愁湖畔的鬱金堂。每逢天降甘露之時,她便會在閨房內望向煙雨蒙蒙的湖麵。偶爾,她會將心事寄於一片落葉之上,書寫成詩句,從推開的窗扉將其擲到湖中,再望著它漂走。
與尋常養在深閨人未識的大家閨秀大有不同。坊間,皇宮內都有太多關於這位徐府千金的傳聞。有人說她是魏國公在姑蘇的侍寢丫鬟所出,六歲生母離世才被帶回京城。而後來魏國公的死,也與她有莫大的關係。正因如此,徐家的大夫人便帶著徐府小小姐離開大宅,搬至莫愁湖畔皇上禦賜的宅子度日。免得她在徐府受盡欺淩。
可又令人不解的是,這個在徐府不討好的小姐在府外,不論是王尊貴族或是名媛閨秀都對她有幾分敬意。因為旁人深知,琬琰是魏國公生前最寵愛的女兒,也是當今聖上喜歡的孩子。
說她是美人,但年幼之時並不出眾,一入京師便時常被聖上召見,視如親孫女。說她有才華,在回京師以前她琴棋書畫樣樣不通。可就這樣一個不出眾的孩子,成為了她父親掌上明珠,聖上身邊的大紅人。再長大,在人們口中她又成為了皇孫允炆與都督鐵璿的紅顏知己。
連翹,是徐琬琰的貼身丫鬟,模樣清秀可人卻不能言語。這日,她守在門前等待伺候主子起身,然而眼見日上三竿小姐房內還沒有一丁點動靜。
她有些心急,可不敢敲門驚擾小姐休息,因為今日到來的貴客已經親自叮囑她要等到小姐自然醒。連翹知道這位客人身份尊貴的客人是何方神聖,更難掩心裏的歡喜。恨不得自己不是啞女,這樣就可以歡天喜地的告訴小姐,以前常常和自己傾訴思念之情中的王爺來看她了。
“嘖,小姐還沒起?”年邁的男聲透露著無可奈何。
連翹見老者走來微微俯身行禮,向管家點了點頭。
管家搖了搖頭,覺得不能讓王爺再久等下去,欲敲門,可卻門自然而然地打開了。
原來徐琬琰早已梳洗完畢,隻是未出房門而已。
“劉管家有何事?”管家平日很少來她鬱金堂的。
管家一臉歉意,“驚擾小姐歇息了,但燕王殿下自北平至京師。今日特地來莫愁湖探望小姐,他一大早就來了等您起來……”
琬琰的腦海中劃過一隻斷翼的夏蟬……
“燕王殿下!?”聽聞管家的話,瞬時間變得神采熠熠,臉上寫滿不可思議。隨後琬琰又望向心腹,仿佛不相信這驚喜,“連翹,這真的嗎?”
連翹知道那年小姐在北平的故事,琬琰不知多少次和她訴說過這段童年的過往。所以此時此刻小丫鬟臉上笑開了花,給琬琰肯定的答複。
管家說,燕王在湖心亭等她,於是琬琰立刻快樂地像一個小孩子朝那個方向跑去。途經假山,轉彎之時撞上了他的胸膛。男子偉岸的身軀擋住了眼前的眼光。